塔楼第七层的裂缝边缘,那只新生的蚂蚁消失后,空气里的气味变了。金属味更重了,像是铁锈泡在酸水里。陈陌靠墙站着,胸口贴着的青铜牌还在跳,节奏比心跳快半拍。
他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外套内袋。纸条还在,上面画的三组符号边缘被血浸过,颜色发暗。李晚秋扶着他胳膊,指尖能感觉到他在抖。
张铎走在前面,枪口朝下,脚步放得很慢。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地下。”
不是提议,是判断。
陈陌点头。他知道地面已经不可信。刚才下来时看到的街道,原本通向旧城区的方向,现在拐成了环形坡道,尽头是一堵写着“禁止通行”的墙。可那字是反的,从左往右读。
他闭眼,把手按在胸前。青铜牌发烫,震动顺着掌心往上爬。他捕捉那频率,像在听一段摩斯密码。三短一长,停顿,再两长。
“东南。”他睁眼,“不是走街面,是往下。通道入口在塌楼西侧。”
李晚秋蹲下身,掌心贴地。她没戴手套,皮肤直接碰上裂缝边缘的碎石。一丝银光从指缝渗出,滑进地底。几秒后,她抬头:“有路。但只能维持十分钟。再久会被规则反锁。”
张铎掏出荧光棒,敲亮一根,插在岔路口的砖缝里。又拆下背包侧袋的记号笔,在墙上画了个箭头。他边做边说:“每十米留一个标记。看不见前一个,立刻回头。”
三人动身。
隧道入口藏在半塌的公交站台底下。铁皮顶棚压着水泥块,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张铎先进,枪托顶开挡路的钢筋。陈陌跟上时,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刮。他咬牙没停。
隧道内部比预想完整。墙面刷着白漆,但大片剥落,露出后面的红砖。地面上有水迹,不深,踩上去会留下脚印。五米后,第一处异常出现。
地面浮现出三个符号,呈三角排列。它们没有颜色,只是比周围低一毫米,边缘微微发亮。陈陌刚想绕开,脚尖擦过其中一个。
“别踩!”李晚秋伸手拉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地砖下沉,裂开十字缝。下面不是空的,是一团旋转的灰雾。雾里伸出半只手,手指细长,关节反弯。它抓向陈陌的靴子,差三厘米缩回。
陈陌后退两步,喘气。
“规则残留。”他说,“不是陷阱,是空间坏死了。”
张铎用枪管戳了下旁边一块完整的地砖,确认稳固,才继续往前。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先试探。
十米标记到了。荧光棒插在墙缝,绿光稳定。再往前,墙壁开始变形。原本平直的墙面鼓起波浪纹,某些段落变得透明,能看到另一边的走廊。可那边的走廊也在动,像录像快进。
李晚秋突然停下。
“有人叫我。”
陈陌立刻转身:“谁?”
“不是声音。”她摇头,“是感觉。好像……我该往右。”
她说的是右侧一道窄门。木框腐烂,门板没了,里面黑着。陈陌用规则之眼看过去,空气中有细丝状的光流,正从那个方向飘来。
“不对。”张铎拦住她,“我们刚留了标记。路线不能变。”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文字浮现的声音。
“归途唯一,同行者皆伪。”
血红色,悬在空中,持续三秒消失。
紧接着,李晚秋耳边响起陈陌的声音:“你走错了,跟我来。”
可现实中的陈陌站在她左边,一动没动。
她猛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腕——是张铎。皮肤温热,脉搏正常。
“别听。”陈陌低喝,“看影子!脚下有没有影子!”
三人低头。
他们的影子都在,但形状扭曲,像被什么拉长了。陈陌抬起左手,勉强催动规则之眼。视野里,三个人轮廓外覆盖着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正一点点往下压,想取代真实身体。
张铎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条。
火光亮起的刹那,所有异样消失。
墙恢复平整,地上的符号也不见了。只有荧光棒还亮着,证明他们没走错路。
“火能清场。”张铎说,“下次再出声,别答话,直接点火。”
他们继续走。
二十米标记到了。第二个荧光棒插进地面。张铎多画了个圈,防止被风吹倒。
越靠近旧城边缘,青铜牌震动越强。陈陌开始跟不上节奏,每走几步就得停一下。李晚秋扶着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
第三十米处,问题来了。
地面突然翻起整片地砖,像拼图一样重组。四十九块砖摆成方形,中央一点红光闪烁。周围浮现出模糊街道轮廓,看起来像老城区的地图。
“是指示?”李晚秋问。
“是干扰。”陈陌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它不想我们确定方向。”
话音落下,红光闪了三下,碎裂消失。地砖哗啦一声落回原位,恢复平坦。
张铎盯着刚才地图的位置,迅速回忆细节。“东南偏南,穿过三条横街,尽头是坍塌的教学楼。那里有通风井,通向地下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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