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浮砖炸裂的瞬间,陈陌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时,规则之眼已经启动。视野里全是翻滚的符号,像被撕碎又强行拼接的文字,在空中一层层叠加。那些字符不是静止的,它们在逆向流动,从边缘向中心回缩,像是要把人的意识吸进去。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球传来刺痛。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别看天上。”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边两人听见,“那些字是假的。”
李晚秋立刻垂下眼帘。她双手贴紧麻绳末端,指尖泛起微弱银光,顺着绳子渗入地面。张铎横刀划地,刀锋斩断一条正在蔓延的地缝。裂缝中涌出的黑气碰到刀刃,发出烧灼般的嘶响,随即退散。
四名规引成员从地底跃出,手持刻满符文的短杖,围向三人死角。
陈陌抬起左手,青铜牌贴在眉心。一阵钝痛冲进颅内,但他感到视野清晰了一瞬。就在那一刹那,他看清了——空中的符号没有根。它们像是投影,覆盖在真实规则之上,但衔接处有细微错位。
这不是原生规则。是篡改。
“他们用媒介强行释放。”他说,“找源头。”
话音未落,黑袍人双掌推出。
一道黑色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由无数扭曲语句组成,直扑三人中央。光柱掠过之处,空间发生折叠,地面砖石像纸片一样被卷起又压平。陈陌的影子被拉长到三倍,头朝下倒插进裂缝。
他立刻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扩散,痛感让他清醒。眼前闪过一幕不属于此刻的画面:一个穿灰衣的男人跪在地上,嘴唇开合,重复说着“我不该说出名字”。那是三天前死在走廊尽头的幸存者,临终前的记忆残片。
这是精神污染。
陈陌没有躲。他盯着那道光柱,一边默念自己姓名三次。第一次,幻象晃动;第二次,视野出现裂纹;第三次,画面崩解。
禁忌没有触发。
对方的规则无法完成闭环。它只能模拟表层效果,不能触及根本逻辑。
“是残缺的。”他低声道,“他在用破损权限强行驱动。”
李晚秋侧身避开一次红芒袭击,银光在掌心凝聚成刃。她没有反击,而是将能量注入脚底,加固三人站立区域的地面。张铎怒吼一声,刀势横扫,逼退两名逼近的敌人。他的动作已不如先前流畅,每一次挥刀都像在对抗空气的阻力。
黑袍人站在半空,双手依旧前伸。他的兜帽下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每一滴血落地,都会让周围的地砖震颤一下。
他没有停。
整片废墟的地砖开始离地升起,一块接一块,悬浮在空中。每块砖上都刻着倒写的规则,笔画反向,结构错乱。它们缓缓旋转,最终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法阵,阵心对准陈陌头顶。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像是被什么压住,每次搏动都沉重而迟缓。
李晚秋的银光开始闪烁。张铎的刀尖垂地,手臂微微发抖。
陈陌仍站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始终盯着那个法阵。他发现有一块地砖的旋转方向与其他相反。它的边缘有修补痕迹,像是被人强行嵌入系统。
“不对称。”他开口,声音沙哑,“那里是破绽。”
李晚秋立刻抬头。她抬手,银光凝成一束细线,直射那块逆旋地砖。张铎借力跃起,刀气斩向法阵衔接处。两股力量同时命中。
法阵运行节奏卡顿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内,陈陌的规则之眼穿透干扰,终于看清了黑袍人体内的规则链。
那是一条断裂后被强行拼接的锁链。每一环之间都有细微裂痕,随着他发力不断渗出暗红色光丝。那些光丝不是能量,是代价。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在维持运转。
黑袍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笑了。
“你们看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没错……我确实在崩溃。可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比你们更接近规则本身!”
陈陌抹去眼角渗出的血迹。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仍在运转规则之眼。
“那你注定走不到终点。”他说。
三人重新站定。李晚秋左臂有一道灼伤,皮肤发红,但她没有松开麻绳。张铎的刀刃多了几处缺口,呼吸沉重,但战意未熄。他们背靠背,面对漫天悬浮地砖,没有后退一步。
黑袍人抬起手,指向陈陌。
所有地砖同时转向,正面刻满倒写规则,背面浮现出同一句话:
**言出即死。**
陈陌瞳孔一缩。这不是警告,是宣告。对方要发动终极清除程序。
他立刻传音:“等他出手瞬间,找断裂点。”
李晚秋点头。张铎握紧刀柄。
黑袍人双掌合拢,高举过头。法阵开始压缩,空间向中心塌陷。陈陌感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规则之眼视野剧烈晃动,残留的符号在眼前重叠。
但他还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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