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左眼还在流血。布条已经湿透,他没换新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铜牌上,又被那冰冷的金属吸走。他低头看着地面,数字“7-3-1-9-5-2-8”刻在石台底部,像一道命令。
李晚秋盘坐在原地,手指贴着太阳穴。她的指尖还是麻的,但意识清醒。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七下之后停顿一次,和那串数字的节奏一样。她张开嘴,声音很轻:“不是时间……是心跳。”
陈陌抬头看她。
张铎蹲在石台边缘,刀尖刮开尘土,露出一道凹槽。形状和青铜牌完全吻合。他没说话,只是把刀收回鞘里,用手拍了两下灰。
三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必须按这个节奏,把青铜牌放进去。
李晚秋闭上眼,开始打拍。她用左手手腕轻轻敲击右手手背,动作极小,几乎看不出。第一下,她数“七”,第二下“三”,第三下“一”。每一下之间都有短暂的空白,像呼吸间的停顿。
陈陌盯着她的动作。他的右手握着青铜牌,左手压住左眼布条,防止血流进右眼。他不能用规则之眼看这次操作。屏障会读取认知,任何错误理解都会触发反制。
“九。”李晚秋出声。
陈陌动了。他在“九”落下的瞬间将青铜牌插入凹槽。
石台震动了一下。
空中那本由光构成轮廓的书微微闪烁,像是眨了一下眼。屏障表面流动的符文停止重组,转而凝结成一个新的结构——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形。它看起来像一个被折叠的立方体,又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只要盯着它看超过一秒,视线就会发飘,脑袋发胀。
陈陌立刻闭眼。
他知道这是什么。逻辑锁。一种靠自相矛盾激活的规则陷阱。你不能去想它是什么,也不能试图拆解。只要你开始思考,就算违规。
他低声说:“别想它的意思。”
张铎站在柱子后,眼睛盯着水面倒影。第四道影子还在动。它没有模仿他们的行为,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屏障上的新符号。
李晚秋睁开眼。她说:“我看见的是蝴蝶。”
陈陌看向她。
她说得平静,没有犹豫。她重复了一遍:“那是一只黑蝶,在飞。”然后她闭上眼,继续默念,“我看见的是蝴蝶,我看见的是蝴蝶……”
陈陌照做。他在心里构建一只黑色的蝴蝶,翅膀展开,振翅飞行。他不去看那个符号,也不去分析它的结构。他只想着那只不存在的蝶。
张铎也闭上了眼。他嘴里低语:“是蝴蝶,是蝴蝶,是蝴蝶。”
三人都完成了心理替换。
屏障波动了一下。
一道缝隙出现。不宽,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它确实打开了。
没有人动。
陈陌知道这不对。缝隙不该这么容易出现。他用右眼看过去,发现里面没有通向书体,而是投射出新的内容——地面上浮现出三行铭文。
第一行写着“名”。
第二行写着“影”。
第三行写着“心”。
字是暗红色的,像是用干涸的血写成。它们没有发光,也没有移动,但每一个字都让人感到压迫。
陈陌蹲下身,离得近了些。他没有伸手碰,也没有用规则之眼扫描。他只是看着。
“选一个。”他说。
李晚秋摇头:“不是选择。是验证。”
“怎么验证?”
“它要我们证明自己是谁。”她指着“名”字,“如果你说自己叫陈陌,这就是真话。但在这里说名字,可能就是死。”
张铎开口:“如果不说呢?”
“不说,就不算回应。”她说,“不回应,也算错。”
陈陌站起身。他想起系统曾经推送过的提示:“说谎能避开监视。”那条提示后来被证实是半真半假。说谎确实能避开某些规则的判定,但也会引来别的危险。
他问李晚秋:“你能再骗一次吗?”
她点头:“可以。但不能连续两次用同样的方式。规则会识别模式。”
陈陌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张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进警局报到的日子吗?”
张铎皱眉:“记得。六月十七号。”
“你说谎。”陈陌说,“你现在就说一个假日期。”
张铎明白了。他说:“三月五号。”
“好。”陈陌转向地面那三个字。他说:“我的名字是王强。”
话音落下,三行铭文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说:“我的影子属于别人。”
依旧没有变化。
他说:“我的心已经死了。”
这一次,写着“心”的那一行字,颜色变深了一点。
陈陌感觉到一丝松动。他继续说:“我的心早就没了。我不需要它。我不在乎它是谁的。”
“心”字开始发烫,表面裂开细纹。
李晚秋突然说:“别说了。”
陈陌停下。
她盯着那行字:“它在吸收你说的话。你在否定自己,但它要把这种否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如果你说完,你就真的没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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