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开启后,空气变得干燥。
蓝光沿着墙壁向上爬行,像电流穿过金属管道。陈陌站在最前面,左手贴在左眼上,规则之眼缓缓睁开。视野里浮现出断续的灰线,从地面延伸到头顶,像是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伤口。
他收回手,呼吸放轻。
“刚才那道门不是终点。”他说,“是测试。”
李晚秋靠在墙边,手指摩挲着碎布片边缘。炭笔写的字已经模糊,但她记得每一行内容。“我们通过了机关,但没拿到钥匙。老者说的‘遗落之理’,可能不在实物上。”
张铎蹲下身,翻开笔记本。纸页泛黄,字迹潦草,是他用现实世界的逻辑记录下来的规则事件。他指着其中一页:“东街钟楼那次,我闭眼七秒,没事。第八秒开始,影子动了。南巷剧院,观众闭眼超过十秒,脸就换了。北桥地下道,有人低头看手机三十秒,抬头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停顿一下。
“三次事件,地点不同,规则名称不同,但核心一样——感知中断超过临界值,就会被替换。”
陈陌点头。他靠墙坐下,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记忆库。规则之眼启动回溯功能,过往经历的画面逐一浮现。
画面一:废弃影院走廊,墙上写着【闭眼超十秒,换脸】。一名幸存者低头系鞋带,闭眼十二秒,睁眼后瞳孔消失,皮肤皲裂。
画面二:旧书店二楼,镜面立柱刻着【说出真名者,归于无声】。一人喊出自己名字,声音立刻被抽走,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画面三:地铁站台边缘,地砖缝隙渗出血字【踩影三步,替身登台】。一人影子被踩中两次,第三次踏过时,身体僵住,另一个“他”从影子里站起,走向出口。
这些规则彼此独立,生效方式不同,受害者也无关联。
但陈陌注意到一件事。
在地铁站那次逃亡中,他曾同时违反两条规则——一边大喊自己的名字,一边快速穿过一片阴影区。按理说,两条规则都该触发。可最终只激活了“踩影”规则,他的名字没有被剥夺。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规则之间会互相压制。”
李晚秋抬头。
“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错话。”陈陌盯着她,“当时我喊了名字,也踩了影子。但只有‘替身登台’发生了。‘归于无声’那条规则……失效了。”
张铎合上本子:“你是说,规则不是同时生效的?”
“不止。”陈陌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划出三段距离,“我们遇到的所有规则,其实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管眼睛,比如闭眼、注视、视线交错;第二类管嘴,比如说话、叫名、承诺;第三类管脚,比如踩地、踏影、越界。”
李晚秋掏出碎布片,在背面画下三个区域。
“感官、语言、行动。”她说,“每一条规则都在阻止某种行为发生。但它阻止的方式,是不是也在暴露它怕的东西?”
张铎皱眉:“你的意思是……规则本身有弱点?”
“母亲说过一句话。”李晚秋声音变轻,“最早的守门人,不是靠禁令维持秩序,而是靠允许某些事发生来平衡世界。后来的人忘了这点,只记得‘不能做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才是关键。”
陈陌突然想到什么。
他在地上画出两道交叉线,代表“闭眼换脸”和“说真名归于无声”两条规则。然后标出自己那次冲突场景的时间点。
“当我同时触犯两条规则时,系统选择了优先级更高的那一个。”他说,“说明规则之间有顺序,有强弱。”
“就像程序里的冲突处理机制。”张铎接话,“两个指令同时下达,系统会执行更紧急的那个。”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李晚秋指着交叉点,“如果故意触发一个低优先级规则,会不会掩盖高危规则的判定?”
没人回答。
但气氛变了。
之前的探索是被动求生,靠试错和运气活下来。而现在,他们开始思考规则本身的结构。
陈陌深吸一口气,靠回墙上。
“我们一直以为规则是死的,写好了就不能改。但现在看,它们更像是活的系统,会反应,会判断,甚至会犹豫。”
“那就别再挨个破解了。”张铎撕下一页笔记,折成小块放进衣袋,“以后行动前先看周围有哪些规则存在,找出它们之间的关系。”
李晚秋收起碎布片,站起身。
“我还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守门人家族流传的训言里有一句——‘禁令之下,必有通路’。当时不懂,现在想,也许每一条‘不准’的背后,都藏着一条‘可以’。”
陈陌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稳,不像在回忆,而是在确认某种早已存在的事实。
他抬起左手,再次启动规则之眼。
视野中,蓝光仍在流动,但这一次,他不再只关注单个符号或文字。他试着去捕捉那些痕迹之间的连接点——哪里的线条重叠,哪里的光纹中断,哪里的残留持续时间更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