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上的光纹亮起，路径清晰地向前延伸。陈陌站在原地没有动，左眼被布条裹紧，血还在往外渗。他能感觉到那股冷风从通道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李晚秋正要迈步，张铎突然抬手拦住她。
“等等。”
话音刚落，陈陌猛地侧身撞向李晚秋。她一个踉跄跌向右侧岩壁，背包甩出去半米远。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左侧阴影中扑出，手伸向她的背带位置——差了一指距离。
“有人！”陈陌喊。
那人落地后退两步，站定。身形瘦高，脸上带着冷笑。是规引组织成员丙。他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发紫。
另一道脚步声从后方逼近。丁从通道上方跃下，落在三人前方五米处。他没说话，直接抬起手臂，掌心朝前，皮肤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嵌进肉里。
“你们不该走这条路。”丁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
陈陌抹了把脸上的血，挡在李晚秋和背包之间。张铎抽出铁管，横在胸前。三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
“他们目标不是我们。”陈陌低声说，“是线索。”
李晚秋立刻伸手去够背包，但还没碰到，丁已经冲了过来。张铎一步跨出，铁管砸向地面，震起一片碎石。丁跳开，脚下一滑踩到裂纹边缘，光纹闪了一下又灭。
“别碰地上的线。”陈陌提醒。
丙这时动了。他贴着墙面向右移动，速度极快。李晚秋盯着他，慢慢后退半步，将背包往通道深处踢了一段距离。
“你们护不住它。”丙说，“规则书之后是地图，地图之后是入口。我们只要结果。”
他说完，手掌拍在左侧岩壁某处凹陷上。墙面顿时亮起一道光纹，和原本的路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偏左十五度，通向一条狭窄岔道。
两条路出现在眼前。一条是原本亮起的真路径，一条是刚刚激活的假路径。
“他们在伪造入口。”陈陌说。
他闭上右眼，靠记忆回想图书馆破解逻辑锁时的感觉。真正的规则不会立刻显现，也不会急于引导。它存在，但不主动暴露。
“李晚秋。”他说，“念地图原文。”
她立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逐字读出拓印上的内容。每一个音节落下，地面都传来轻微震动。陈陌蹲下，手指贴在岩石表面，感受共振频率。
右侧路径下的震动更稳定，持续时间长。左侧那条只在丙拍墙后出现一次波动，之后再无回应。
“右边是真的。”陈陌睁眼，“他们在骗我们进死路。”
张铎听懂了。他突然转向左边，举管就冲。丁立刻回头盯住他，眼神紧张。丙也下意识往前半步，像是怕他们真的踏进去。
“确认了。”陈陌说，“攻击假路的人，才是最关心结果的人。”
他转身对李晚秋说：“准备反击。”
丁见计划失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按住胸口，皮肤裂开，黑雾从肋骨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成两只触手，直扑李晚秋手腕。
她立刻闭眼蹲下，双手插进衣袖，整个人缩成一团。
触手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丙跃上高处平台，从怀里掏出一块骨片。上面刻满符文，末端焦黑。他举起骨片，准备投掷。
“闭眼超十秒即换脸”的伪规则一旦激活，区域内所有人只要闭眼超过十秒，就会被替换面孔。而李晚秋现在正是闭眼状态。
陈陌知道不能等。
他强忍头痛，撕开左眼包扎，最后一次开启规则之眼。视野瞬间被灰白线条填满，空气中漂浮着尚未消散的规则痕迹。他迅速扫过丁的身体，看到胸口第三根肋骨投影处有一个黑色节点，正不断吸收黑雾维持触手形态。
就是那里。
他拔出腰间小刀，抬手掷出。
刀锋划破空气，精准命中节点。
黑雾剧烈震荡，触手崩解。丁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流出黑血。他拼命按住胸口，契约力量暂时中断。
丙见状不再犹豫，吹了一声短哨。丁抬头看他一眼，翻身滚向阴影裂缝。丙跳下平台，一把拽起丁，两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战斗结束。
通道恢复安静。
陈陌靠在墙上，喘着气。左眼彻底模糊，布条完全被血浸透。他想重新包扎，但手抖得厉害。
李晚秋走过来，接过布条替他缠好。她动作轻，一句话没说。
张铎走到刚才丙拍过的岩壁前，用手摸那处凹槽。温度比周围高很多，表面有细微灼痕。
“这不是普通机关。”他说，“是用活人祭炼过的接口。”
陈陌点头。“他们现在不只是执行命令。他们在强行绑定规则之力。”
“代价是什么？”李晚秋问。
“可能是命。”陈陌说，“也可能是一部分记忆。那种纹路……不是自然生成的。”
张铎走回队伍中间。“他们还会来。”
“肯定。”陈陌说，“这次是两个人配合。下次可能更多。”
李晚秋看向通道深处。真实的路径依旧亮着，光纹稳定。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掷刀时用了太多力气，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刀还在那边。
那把小刀插在岩缝里，离丁倒地的位置不远。刀柄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陈陌盯着那把刀。
它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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