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颢儿,你先出去吧。”
宰凌霜见弟弟犹豫不决,想着应当是有话跟自己说。
“不用,”宰凌逍伸手制止:“颢儿在也没关系。”
“姐姐,我确实有事想跟你商量,”他喉结滚动,语气踌躇不定:“若我说,我不想在朝为官,姐姐会怎么想?”
“说的好像你当过几天官儿似的,”宰凌霜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眉头嫌弃的皱起:“咱们家高官有,皇亲有,现在我都要当太后了,你当不当官有什么关系?”
“不如当个闲云野鹤,好好享受爹爹给你打拼出来的富贵生活。”
其实宰凌霜并不觉得弟弟能做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毕竟他自小刻苦,被爹教的知礼。
他在宰家最艰难的时刻长大,又跟着爹爹回乡下熬日子,如今终于能再次回到这个繁华的地方,却没有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
是好事。
“你话说的难听,”宰凌逍换了个更加豪迈的坐姿,双手抱着后脑道:“姐,你说的对,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在这里。”
“说实在话,我更喜欢在乡下读书习武。”
“好,那就按你想的去做。”
宰凌霜微笑同意:“你是我的弟弟,我会一直支持你。”
“不过,爹那里的打,你得自己挨。”
宰凌逍单手撑着脸:“姐,我想和苏浅溪一起走。”
他话撂的干脆,好像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一定要吗?”宰凌霜默默叹气:“若真的能在一起,你们的孩子……”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一个觊觎过皇位的叛贼的后代,一定会被皇帝忌惮。
“你不想做官,姐姐支持你,可是你的孩子呢?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要怎么办?”
宰凌逍抿唇:“姐,你想的也太多了……我没有想和她成婚。”
他垂下头:“现在我也顾不了这么多。”
“她在牢房里多待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分,我愿意以自己的前途换她自由。”
“娘,让舅舅去做想做的事吧,”元颢适时打断两姐弟的谈话,他温和的看着娘亲:“往后的事还不一定,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不要把没有发生的事当做枷锁戴在舅舅身上。”
“也罢,”宰凌霜盯着手里的茶水:“娘走的早,爹自己把你带大,有多辛苦你知道。”
“这件事我同意了,爹那里你自己看着办。”
“我晓得了,姐姐,”宰凌逍起身:“我还有事,今夜就不在这里住了。”
“去吧,”宰凌霜摆摆手:“一路平安。”
“是。”
宰凌逍顿首离开,元颢起身去送。
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娘娘,小公子他……”
“随他去吧,”宰凌霜温柔一笑:“自小就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以后能幸福。”
“你跟着我做什么?”门外,宰凌逍挑起一边眉毛:“有话要跟我说?”
“当然,”元颢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继续走不要停下:“我有些拙见,想听舅舅一言。”
“请说,”宰凌逍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我洗耳恭听。”
“若是救了苏姑娘,舅舅打算如何安置她?”
宰凌逍摇摇扇子:“到宰府?”
“到宰府?”元颢微微摇头:“外祖刚回京,又因苏大人身死升了官儿,怕是不合适吧。”
“那就住到我的别院里。”
“什么身份?”元颢看着宰凌逍:“通房丫鬟还是婢女?”
“朋友,”宰凌逍咬牙切齿:“朋友借住,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可苏小姐的名声怎么办?”元颢斜眼看他:“舅舅,救人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我知道你在意她,铁了心要救她出来。”
“可是一个没了家的孤女,你将她救出来却没有想好以后要怎么办,还不如不救她。”
“否则不就是从一个火海到了另外一个火坑吗?”
宰凌逍醍醐灌顶,他双手搭在元颢肩上:“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清楚。”
“那舅舅现在打算怎么做?”
元颢原本想的是,可以先将人放到荣家,她们一家女眷,又和苏浅溪有些交情,想来在那里做个女使什么的是很合适的。
“打算求婚,”宰凌逍斗志昂扬的握着拳:“成了婚就有了身份,她跟着我做什么都好,比在牢里强。”
“错,”元颢诧异反问:“她如果不愿意呢?你想过没有?”
大牢里,宰凌逍隔着栅栏和苏浅溪相对而站,他原本信心满满,如今见了盘腿打坐的苏浅溪那些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你来做什么?”
苏浅溪率先打破僵局,她在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头发毛躁脸色蜡黄,只剩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来看看你,”宰凌逍抓了抓头发,他看着苏浅溪,还是决定说出来意:“我小外甥托我来问你一句话。”
“宁王殿下?”苏浅溪问:“什么话,请讲。”
“他让我问,你愿意成为我的夫人,还是愿意跟着荣三小姐做丫鬟?”
宰凌逍的手不自觉的攀上栏杆,眸光闪烁,看起来十分期待这个答案。
苏浅溪垂头:“无聊。”
“拿我寻开心?”
“当然不是,”宰凌逍摇头,诚恳的解释:“我是真心求教,殿下说要尊重你的想法,也许你并不想成为我的妻子。”
苏浅溪复又抬头:“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女子并不一定非要成为某个人的妻子,舅舅太想当然了些。”
宰凌逍认真回想着元颢的话,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看着苏浅溪:“你我交情深,我不愿意让你在牢里吃苦,可你家只剩了你,我救你出去后不好安顿你,想来想去,也只有娶你这一个法子。”
“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宰凌逍蹲下和苏浅溪平视:“只是有一条,不管以后你爱不爱我,我们都不能和离,我们祖训不能抛弃结发妻子,若是与你和离了,我会被逐出家门的。”
苏浅溪被他看的尴尬,垂头低声嘟囔:“我都没同意和你成婚,怎么就说到和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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