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诚的身体猛地僵住,口中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通过“影契”的连接,那些祁胜遭受的恶意与伤害,此刻化作最真切的感受,汹涌地反噬到他自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头发被人拉扯的剧痛,更深刻体会到被人死死按在沙坑里,口鼻灌满沙子,拼尽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的窒息与绝望……
原来祁胜每天都活在这样的地狱里?
明非宇冷静的声音穿透他痛苦的意识,如同冰冷的审判,“现在,你知道你为了撇清自己,将祁胜推入了怎样的深渊吗?”
许光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淹没了他,他几乎是嘶吼着回答:“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我知道会是这种下场,我才更不能承认!否则我就会变得和他一样,变成人人可以欺凌、可以唾弃的怪物!”
他害怕被归为“祁胜的同类”,恐惧被贴上同样的标签,他绝不能毁于此处!
明非宇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语气不变道:“我们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配合我们,公开澄清,这是唯一能让你从这场舆论风暴中脱身,最大限度保全你自身名誉的办法。”
见许光诚面容扭曲,似乎已到达承受的极限,张晨向朝明非宇使了个眼色。
明非宇微一抬手,那层包裹着许光诚的浓重黑影慢慢褪去。
“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这对你、对祁胜,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张晨再次劝道,试图唤回他的理性。
许光诚瘫软地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仍在剧痛的头,声音充满恐惧和痛苦。
“祁胜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听话,我说什么他都听。我让他别当面送早餐,他就偷偷塞我抽屉里。我让他别在朋友圈发合照,他就设成仅我们可见。就算我跟他提分手,他最多自己躲起来哭一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他都遭了这么多罪,还非要咬着我不放!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宁愿被千夫所指,受尽折磨,也要坚持那所谓的“真相”?
难道那东西比安逸的生活更重要吗?
“因为他比你勇敢,敢于正视自己的感情,也敢于承担选择的后果。这一点,他比你强得多。”张晨的话语直白而犀利。
申忱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祁胜原本确实有些怯懦。但有人教会了他反抗,告诉他面对不公不必逆来顺受。”
他看向许光诚,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遗忘的过去,“或许你不记得了,我们班曾经还有另一个学生。你为了彻底撇清自己,不仅造谣祁胜,还将他也拖下水,暗示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最终导致他选择了消失……”
“胡说八道!”许光诚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情绪激动地否认道,“哪还有什么别人?要是真有人和祁胜搅在一起,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地撇清吗?早就推到他身上去了!”
在他的认知里,关于那个消失孩子的一切记忆都已被彻底抹去。
“所以,你的最终决定是?”明非宇的耐心耗尽,声音冷了下去。
无论许光诚是选择合作,还是顽固拒绝但承诺不再插手,他们的目的都算达到了一部分。
然而,许光诚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拒绝。”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在那片影子的包裹下,他听到了比现实中更加刺耳、更加恶毒的议论声,那些被放大无数倍的恶意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许光诚肯定是双性恋吧?不然祁胜怎么会咬着他不放?”
“啧啧,校草人设崩得彻彻底底啊……原来私下玩得这么开,真恶心。”
“早就觉得他娘们唧唧的,果然……”
那些声音不断在他脑中回荡,编织出一幅众叛亲离、人人唾弃的未来图景。
“你们以为‘校草’的名号很风光?”许光诚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其实背后嫉妒我、恨我、想把我拉下来的人多了去了……而我和祁胜的这件事,会是他们最好用的刀子……”
他经营了那么久的完美形象……怎么能毁在“喜欢男生”这四个字上?只要祁胜这个污点存在,他就永远洗不干净。
明非宇语气冰冷地陈述后果:“但我们一定会帮祁胜澄清到底。这件事迟早会真相大白,你躲不掉。”
“怎么会躲不掉呢?”许光诚忽然低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不是已经有人消失了吗?只要我也消失,不就好了吗?哈哈哈!只要我不存在了,这些污名就都跟我没关系了!一切都结束了!哈哈哈!”
随着他癫狂的笑声,他身后的香樟树,枝叶间弥漫出浓重的灰雾,不断向他汇聚。
许光诚脸上带着一种扭曲而解脱的表情,大声喊道:“如果注定要身败名裂!那我宁可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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