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二字一出,马特奥和哈维尔都变了脸色。哈维尔将卢西娅的手攥得更紧了,而马特奥整个人都缩到了张晨背后。
“此话从何说起?”奥古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映出两抹摇晃的阴影,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克鲁斯家族的先祖,萨尔瓦多。”郑西扬报出这个名字,“埃尔奥维耶罗遭受饥荒、瘟疫蔓延的年代。是他拯救了饥民,遏制了瘟疫。换句话说,是他阻止了那场末日灾难。”
饥荒与瘟疫早在萨尔瓦多成为英雄之前就已爆发。如果之后种种灾厄都是血脉诅咒的反噬,那最初的灾难又从何而来?要知道,“苍蓝计划”的副本中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末日,每一场灾难必有其来由。
郑西扬回眸看向明非宇,后者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这座建筑里充满了诅咒的力量。”明非宇的影契与诅咒阴影同源,即便异能被压制,感知力也不会出错。
“有什么东西将诅咒镇压在这里。”郑西扬十分肯定,“与其说终末研究所是解除诅咒的地方,不如说这里是制造诅咒的地方。既然如此,我们怎么可能将克鲁斯兄弟交给你们。”
“你错了。”奥古矢口否认,“灾厄的源头确实是终末祭场不假,但这些该死的末日灾难可不是我们弄出来的!”
“曾经泽卡王国也是繁荣昌盛的沃土,可末日般的灾厄却从天而降!为了保护王国的子民,我们只能将灾难转移!”一向冷静的奥古声音里竟多了几分愤恨,“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学者们精挑细选决定了选址,最后却被一个乡野村夫扰乱了伟大的计划!”
“那些末日灾厄重新回到了泽卡,可他如果真有本事,为什么不能将灾难送回真正的源头!”
云香不认同地说:“没有人活该受到伤害。你们为了拯救故乡选择转移灾厄,萨尔瓦多同样为了拯救故乡,选择封印灾厄又有什么错?”
“如果任由瘟疫蔓延开,波及的不会只是一村之地。”阮清淮也道,“在影响扩大前就完成应对,虽然名声没有传扬,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申忱的关注点却不太一样,“泽卡王国?你说周围这片沼泽地是你们的领土?”
“沼泽地。”奥古冷笑一声,“昔日繁荣的王都,如今竟成了寸草不生的废土,这何尝不是灾厄的杰作?”
申忱沉思片刻,追问道,“你是泽卡王国的首席学者奥古斯都?”
“老申,你认识这家伙?”张晨惊讶地问。
这副本中的设定,怎么还能让申忱找到源头呢?
申忱解释道:“失落的文明泽卡……我也只在文献记载中见过零星资料。但我记得史料明明说他们是灭亡于洪水——”
“洪水或是瘟疫又有何区别?”奥古并不在乎这些细节,“泽卡再也回不来了……但封印总会随着时间松动,那些灾厄会从缝隙流出,化作诅咒去索取镇压它们之人的性命。”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如果你想对马特奥他们不利,我们就绝对不会允许!”
张晨将提灯举到面前,灯焰感应到诅咒的力量,骤然变为墨色。在异能被封锁的环境下,还能发挥作用的副本武器成为了他们最后的依仗。
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原本埋头抄写的学者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从长袍内侧拿起暗色的晶石,沉默地站起身,表情阴冷地注视着他们。
奥古轻轻抬起右手,示意学者们不要妄动。
“虽然萨尔瓦多确实算得上我们的仇人,”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可如你们所见,泽卡王国早已灭亡,我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平息灾厄。上百年的封印虽然困住了我们,但也给了我们新的灵感,而这需要克鲁斯血脉的帮助。”
哈维尔松开了握着卢西娅的手,上前一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控制诅咒?”
见哈维尔意动,奥古扬起了嘴角,“就像你们祖先做的那样,将灾厄封印起来。”
“你,或者他。”奥古的手指从哈维尔挪向马特奥,“其中一人以血肉为容器,将所有的灾厄尽数封印其中,诅咒自然不会再去危害其他人。”
“你是说……”马特奥颤抖着探出身子,“我们兄弟……只能活一个?”
这和金属板上记载的规则又有什么区别?事情到底还是走到了他最害怕的那一步。
郑西扬内心迟疑不定,他拿不准……这样的命运到底算不算是兄弟二人的终点。一旦出现差错,轻则副本重置,重则直接通关失败。
看着哥哥已经害怕到腿软,哈维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来当这个容器,只要大哥和孩子能够不再受诅咒所扰。”
“哈维!”马特奥和卢西娅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一向冷静的卢西娅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而马特奥则是怔怔地望着哈维尔,哈维平时总是对他直呼其名,甚少叫自己大哥……没想到再听到这句称呼时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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