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块冰砸进林飞的太阳穴。沈梦婷的脸先跳出来——,发梢沾着的阳光还暖在记忆里;接着是东子,上次醉酒时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说“有事哥罩你”;洪瑞叼着烟笑的样子,王建国指间夹着的劣质香烟味,赛伊德截肢后金属义肢走路时的“咔嗒”声,还有G先生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阿贾克斯……他们都在这座城里,可他现在是颗定时炸弹,橙红色的倒计时正刻在骨子里。
意识抽离空间时,急救室的仪器还在“嘀嗒”作响。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他和阿贾克斯约定的“12小时观察期”,只剩不到两小时。门外传来靴子踩过瓷砖的闷响——是阿贾克斯安排的守卫,偶尔夹杂着压低的咳嗽,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长长的白气。
林飞摸向左手腕,那枚空间人给的“变异监测器”贴着皮肤发凉。合金外壳边缘打磨得很粗糙,像是临时赶制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10%”的进度条,橙光伴着细微的电流声闪烁,偶尔还会跳一下,像心脏的早搏。他另一只手摸进防护服内袋,十支压制剂整齐码着,玻璃管外壁印着极小的能量编码,指尖能触到空间人手写的“变异进度到 50% 时注射一支”,字迹边缘带着能量灼烧的焦黑。
他蹑脚走到窗边,手指刚碰到窗框,就被外面的寒气冻得一缩。慢慢推开窗,冬天的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刮在脸上像细针——路易斯维尔的午夜没有星月,只有街头挂的红灯笼在雪雾里晕开,巡逻队的悬浮车从远处驶过,车灯扫过对面楼的破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林飞迅速套上防护服,头盔扣下时,面罩的HUD瞬间亮起:-12℃,东北方向300米有巡逻队,红点正缓慢移动。他拉上拉链,听着内侧保温层充气的“嘶嘶”声,关节处的液压装置轻轻嗡鸣。确认靴底的防滑纹卡紧后,他攀上窗台——三楼的高度,下方是积着薄雪的花坛,几株枯掉的月季枝桠戳出雪面。
纵身跃下的瞬间,风灌满了防护服。他能清晰感受到缓冲装置启动时的拉力,膝盖微沉,落地时积雪被踩出“咯吱”一声闷响,雪粒子溅到面罩上,很快凝成水珠。他立刻弓下身,贴着墙根往小巷钻——左手腕的监测器还在闪,10%的进度条像根刺,提醒他不能停下。
城内的巡逻队正沿着主干道移动,军犬的吠声从街角传来,巡逻队扫描仪的红外扫描的红光扫过墙面,在他身后的垃圾桶上留下转瞬即逝的亮斑。林飞屏住呼吸,钻过一截废弃的机械臂下方——那是一座废弃工厂留下的残骸,金属表面结着厚厚的冰,摸上去冷得刺骨。他看到巡逻队员的背影,深蓝色的防护服上印着“路易斯维尔安全局”的荧光标识,手里的步枪枪口朝下,偶尔会有队员抬手调整头盔的通讯器,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三号区域无异常,继续巡查。”
他贴着阴影往城外的方向挪,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厚的地方,尽量减少声响。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橱窗里的广告牌还在闪,画面里重复着“24 小时营业”的字样,霓虹光映在他的面罩上,和监测器的橙光叠在一起。口袋里的压制剂轻轻碰撞,玻璃管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得走,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还在等他的人,为了不让那颗“定时炸弹”,炸到在最在乎的人身边。
晨光刚漫过窗帘缝隙,沈梦婷就猛地睁开了眼——怀里还攥着林飞昨晚临走前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布料上残留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金属气息,是她一整夜没睡稳的慰藉。墙上的电子钟跳在六点零三分,距离林飞说的“12小时”,已经超了整整三小时。
她顾不上揉发僵的太阳穴,胡乱套上羽绒服就往门外冲。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想起医生说自己怀孕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后说道:“宝宝,我们去找爸爸”,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晨雾。
刚拐出小区,冷风吹得她一个哆嗦,却猛地顿住脚步。三名穿着深蓝色防化服的巡逻队员正沿着主路奔跑,靴底踩碎结冰的水坑,溅起的水花混着他们的吼声飘过来:“肯定没走远!重点搜医院周边的小巷,通知城门守军封死所有出口,城外的巡逻队往废弃工厂方向去!”
“封城?搜人?”沈梦婷的指尖瞬间冰凉。他想起林飞昨天身上蜿蜒遍布的黑紫色血管和他的伤势,突然像针一样扎进脑海——她不敢再想,拔腿就往医院跑,羽绒服的拉链没拉严,风灌进领口,冻得她喉咙发疼,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医院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撤,几名医护人员正围着一辆巡逻车说话,脸色都绷得紧紧的。沈梦婷绕开他们往急救楼冲,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熟悉的怒吼声——是阿贾克斯。
“废物!两个人看不住一个病人?!”阿贾克斯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走廊顶灯都晃了晃。两名守卫垂着头,深蓝色的制服领口沾着雪渍,声音发颤:“我们按您的吩咐,凌晨五点准时进去查岗……病房里空的,窗户开着,雪地上有脚印,应该是从三楼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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