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干过、退役后又做了多年厨师的壮实中年人,名叫老周。他早就透过窗户看到了走来的六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林飞。林飞现在可是路易斯维尔无人不知的英雄,关于他的传说版本多得能出本书。
老周立刻激动地扔下手中的夹子,朝店里吼了一嗓子:“都精神点!贵客到了!林飞长官来了!”
顿时,店里几个穿着还算干净围裙的服务员(大多是伤退的士兵或幸存者家属)立刻小跑出来,在门口两侧站定,虽然队形不算特别整齐,但眼神里都充满了由衷的敬意和热情,纷纷喊道:“欢迎林飞长官!”
这阵仗把林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周老板,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吃个饭,不用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没有您,咱们现在哪能安安稳稳坐这儿吃肉啊!”老周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亲自引着他们来到店里最好的一张——通风、视野好、相对安静的桌子。
落座后,老周直接拎来了店里最好的冻肉(据说是从某个深层冷库幸运找到的战前储备)和一小篮无比珍贵的、水培出来的新鲜蔬菜(生菜叶),拍着胸脯说:“各位长官、嫂子们,今天这顿我老周请了!千万别跟我客气!我来给你们烤,保证火候味道都是最棒的!”
本来这种烤肉店是需要顾客自己动手的,但老板亲自服务,足见诚意。林飞几人推辞不过,也就笑着接受了。
炭火生起,肉片和蔬菜在铁丝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阵阵诱人的烟火气。老周熟练地翻动着食材,撒上粗盐和少量珍贵的香料。
很快,第一批肉烤好了。老周先给林飞和沈梦婷夹了过去。
“谢谢周老板。”沈梦婷道谢后,却用筷子轻轻挡住了林飞下意识伸向一块烤得焦香、边缘带着明显肥油的五花肉。
“这个太油了,对你伤口恢复不好。”她轻声说着,夹了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瘦肉偏多的里脊肉和一些烤软的蔬菜放到林飞盘子里,“先吃这些。”
林飞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乖乖点头:“好,听你的。”他也夹起一片生菜叶,包了点瘦肉,递给沈梦婷:“你也别光顾着我,你现在也不能吃太重口,这个给你。”
沈梦婷接过,甜甜一笑:“嗯。”
两人这自然却又无微不至的互动,全落在了对面东子眼里。东子正大口嚼着老板刚递过来的、滋滋冒油的肥牛,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嘴里的肉好像也没那么香了。他咽下肉,咧着嘴,做出一个夸张的牙酸表情:
“哎哟喂!我说飞哥,梦婷姐,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俩这恩爱秀得……也太齁嗓子了吧?吃个烤肉还你侬我侬的,哎,我家那位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好啊。”他说着还故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苏珩面无表情,手肘看似随意地、实则精准有力地怼在了东子的右肋软肉上。
“嗷——!”东子猝不及防,痛得龇牙咧嘴,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捂着肋骨直抽气。
苏珩这才慢悠悠地拿起一片生菜,夹了块肉优雅地包好,瞥了一眼疼得五官扭曲的东子,淡淡地说道:“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人家那是夫妻情深,互相照顾。哪像你,就知道胡吃海塞,油滴衣服上了都不知道擦擦。”说着,嫌弃地抽了张纸扔给他。
旁边的洪瑞和许桃早就憋不住笑了。许桃笑得靠在了洪瑞肩上,洪瑞则一边笑一边给许桃碗里夹肉:“桃子,多吃点,咱不学东子哥嘴欠挨揍,咱就安心吃肉。”
老周在一旁烤着肉,看着这热闹温馨的一幕,也憨厚地笑了起来。炭火噼啪,肉香四溢,朋友斗嘴,爱人相伴。在这末日之后的世界里,这样平凡而温暖的场景,或许就是最值得为之奋斗的“人间烟火”了。
林飞看着佯怒的苏珩、龇牙咧嘴的东子、偷笑的小两口,还有身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沈梦婷,心中充满了平静的满足感。他端起装着清水的杯子,笑着说道:
“来,别光顾着闹。梦婷怀着孕不能喝酒,我受着伤不能多喝,但还是敬大家,敬我们还活着,敬这顿难得的烤肉。”
众人纷纷笑着举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夜色渐浓,但小店内的温暖和欢笑,却足以照亮这个漫长的夜晚。
炭火渐熄,铁网上的油渍也凝固成了白色的斑块。六人吃得心满意足,桌上一片狼藉,但氛围却格外温暖融洽。期间,不断有其他桌的食客认出林飞,端着杯子(里面大多是清水或自酿的低度酒)过来敬酒,表达感激之情。林飞虽然腿脚不便,但也每次都坚持在外骨骼的辅助下站起身,小口小口地以水或茶回敬,态度谦和,没有丝毫架子。饶是如此,一圈下来,喝的茶水也不少,肚子有些发胀,脸上也带了些许放松后的微醺红晕。
夜色已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林飞示意东子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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