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天际浸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余晖穿透稀疏的林木,在荒草丛生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诸伏景光的脚步落在森林边缘。
这里远离主干道,很是偏僻。
穿过这片树林,有一个废弃工具屋。
这里是最后的一片盲区。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奔波让肌肉发出疲惫的抗议,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初,步伐没有丝毫停滞。
毫无道理的直觉牵引着他。
——shiro就在这里。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孤零零的工具屋,指尖搭上随身配枪。
虚掩的门缝内,传来含糊的窸窣声和粗鄙的调笑。
“这家伙……长得还真不赖……”
“啧,还是第一次见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是这种极品。”
“……呜……”
那声像是被衣物阻隔的呜咽直直捅进了诸伏景光的耳膜。
他猛地踹开破败的门板。
昏暗的光线裹挟着尘埃涌入。
白川见月背靠着堆满杂物的墙壁,蜷缩在地上。
一件旧外套粗暴地蒙住了他的眼睛,嘴巴也被堵塞,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
身上的灰色连帽衫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颈肩一片苍白的皮肤,上面赫然交错着几道新鲜的血痕。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他,其中一人的手正粗鲁地拽着他的裤腰。
“警察!都不许动!”诸伏景光厉声喝道,枪口指向屋内。
男人们吓了一跳,惊慌地转头。
有人啐了一口,试图硬碰硬,但对上黑洞洞的枪口和那双仿佛能剜出血肉的冰冷目光时,所有气焰顿时灰飞烟灭。
“滚。”诸伏景光声音不高,却压迫力十足。
一群人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瞬,诸伏景光已冲到了白川身边,扯掉那些肮脏的束缚。
白川的绯红眼瞳涣散着,盈满了泪水和恐惧,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是很明显的药物作用。
“shiro……shiro!看着我,是我,景光,hiro。”诸伏景光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几乎半裸的人紧紧裹住,隔绝了晚风和夕阳的余韵。
白川的视线艰难地聚焦,直到终于看清眼前人时,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hi…ro……”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扣住了诸伏景光胸前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诸伏景光一遍遍重复,小心地检查他身上的伤痕。手臂上原本的抓痕旁又添了新的伤口,正渗着血丝。
他将人拥得更紧,同时将确切位置报给了降谷零。
降谷零以最快速度赶来。
“shiro!”
听到呼唤的白川缓缓抬起头,却在看到朝自己靠近的人时忽然发出尖叫。
“啊——!”
他猛地向后缩去,拼命往诸伏景光怀里躲藏,甚至开始用指甲抠抓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臂,留下新的血痕。
“别过来……不要……不……”破碎的词语从齿缝间溢出,满是惊恐。
降谷零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望着那双曾盛满信任,此刻却只余恐惧与抗拒的绯色眼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发出无声的悲鸣。
诸伏景光立刻用身体更严密地护住白川,阻挡他自伤的动作,目光扫过门外早已空荡荡的路径,又落回降谷零写满痛楚的脸上。缓缓地,沉声开口:
“……刚才逃走的人里,有一个,是金发。”
降谷零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
他明白了。
shiro在药物侵蚀,意识混沌的时候,将一个与他外形相似的不轨之徒,错认成了他。
这场阴差阳错的“相遇”,叠加伦敦的噩梦与药效的摧残,不仅将shiro推入了更深的绝境,也彻底碾碎了他对“降谷零”的信任残片。
“先离开这里。”诸伏景光当机立断,“去我的安全屋。shiro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降谷零艰难地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默默退开几步,站在阴影处,看着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白川扶起,半抱半搀地带离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
诸伏景光的安全屋位于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楼顶层,狭小但整洁,备有基本的医疗用品和食物。
这里没有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惨白刺眼的灯光,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屋内一盏散发着光晕的旧台灯。
白川被安置在简易的床铺上,身体依旧时不时因药物的余波而颤抖。
他紧挨着诸伏景光坐着,像一只受惊过度、只认唯一庇护者的幼兽。
诸伏景光为他清洗手臂上交错的新旧伤痕,涂抹药膏。
白川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hiro”,或断续地吐出“对不起”、“别赶我走”,意识在短暂的清醒与混沌之间沉沉浮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