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用手掌裹住白川见月抓着自己衣袖的冰凉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shiro,别怕。”
他侧过身,让白川的视线能同时触及自己和门口的松田,“看,这是萩原研二,这是松田阵平。
他们是hiro的好朋友,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你以前也认识他们的,记得吗?我们以前在一起吃饭,一起出去兜风……”
随着他长串的解释,白川的表情从警惕渐渐变成了茫然。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开始涣散,最后干脆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景光的臂弯里。
景光只好停下解释,转而轻轻拍抚他的背,“好了,不想了。shiro只要记住hiro的话:萩原和松田,是好朋友,可以信任的。他们不会伤害你,是来帮忙。明白吗?”
怀里的人安静了好一会儿,身体细微地动了动。
然后,他才慢慢地将脸转过来一点,朝萩原和松田的方向投去飞快的一瞥,立刻又将自己缩回景光身边,手指重新紧紧勾住景光的手指,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萩原看着这一幕。看着白川那全然依赖着景光、却对他们戒备又陌生的模样,胸口闷痛得厉害。他别开了视线。
过了许久,松田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做什么?”
“谢谢,松田,萩原。”景光的嘴角终于勾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暂时……可能需要你们经常过来,让shiro慢慢习惯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友善的人存在。
医生说,稳定平和的社交环境,哪怕只是安静的陪伴,不对他造成压力,或许对恢复有好处……虽然过程会很慢。”
这也是他和zero商量后,决定让萩原和松田知晓并介入的原因之一。
“明白了。” 松田重重地点头,“交给我们。”
“我和阵平酱会安排好时间,” 萩原也迅速整理好表情,“至少保证每天有一个人过来。”
两人的目光最后掠过病床上那个紧紧依偎着景光、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己无关的银发身影。
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安静地退出了病房。
……
接下来的几天,在景光寸步不离的守护和医院的治疗下,白川的高烧退了,生命体征渐稳,但依旧虚弱。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睡或安静的呆滞中度过。
唯一的进展是,每当萩原和松田前来探望,景光都会用最简短的句子重复:“萩原和松田,是好朋友,可以信任。”
白川的记忆虽然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但不再像最初那样表现出警惕和退缩。
他会接过萩原递来的剥好的水果,会允许松田坐在稍远的椅子上安静待一会儿。
……
傍晚,萩原和松田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晚上好呀,hiro酱,shiro酱。”
萩原脸上挂着亲和力点满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今天的晚餐是‘晴空屋’的招牌鲷鱼茶粥哦,听说对恢复特别好,我可是提前了好几天才预约到的!”
松田将另一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洗净的草莓和一小份茶碗蒸。
“今天怎么样?”
他问的是景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安静的白川。
景光道了谢,接过食盒,打开试了试温度,才用小勺一点点喂给白川。
白川很顺从地张口,吞咽,眼睛一直看着景光的脸。
粥煮得软糯鲜香,温度适宜,很快见底。
白川的目光落在空碗上,有些出神。
景光用纸巾轻轻替他擦拭嘴角,声音温和:“吃完了。萩原和松田特意带来的,很好吃,对吧?”
他轻声引导,“来,我们说谢谢。谢谢萩原,谢谢松田。”
白川的视线缓慢地从空碗移到床边的萩原脸上,又缓缓转向松田,最后对上景光鼓励的眼神。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有些滞涩的声音:“谢…谢……”
尽管只是模仿,眼神也依旧空茫,但这细微的回应已让萩原眼睛一亮。
“不用客气!shiro酱喜欢就好。”
松田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他往前倾了倾身,放慢语速:“明天还想吃这个吗?或者换鸡肉茸粥?别的也行。”
白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静静追随着景光收拾餐盒,给自己擦拭双手的动作,重新沉入只有两人的静谧里。
萩原和松田不再勉强搭话,只安静待着。
景光细致地替白川调整枕头,掖好被角,低声说着话。
“shiro,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
“嗯……” 白川原本放松的神情立刻绷紧,手指下意识收紧景光的手腕,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记得,hiro要去做很重要的事。”
“别怕,” 景光轻轻抚过他的额发,“只是暂时离开。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他指了指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一定回来。你看着窗外,天黑前,hiro就回来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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