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诸伏高明看见——
shiro似乎被他过于激烈的反应和陡然拉开的距离刺痛，脸上朦胧的神情渐渐凝固。绯红的眼眸积起晶莹的水光，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hiro？不喜欢……讨厌我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入脸颊上的水迹，又顺着下巴滴下。
高明心中所有的剧烈挣扎瞬间被这眼泪浇熄了。他连忙靠近，捧住白川湿漉漉的脸，擦去那汹涌的泪水。
“不是！shiro，不是讨厌，更不是不喜欢你。”他急急地解释，声音有些发颤，“只是，太突然了。我……”
他顿住了。
他该怎么向现在内心纯白如纸的shiro，解释成人世界情事的复杂边界，解释自己内心正经历的道德煎熬与情感撕扯，解释这份亲密背后背后沉重的错位与令他无地自容的隐秘渴望？
最终，他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止住银发青年的眼泪。
他吻了吻白川的额头，轻声开口。
“你看，我怎么会讨厌shiro呢？”
高明凝望着那双湿润的眼睛，低声说着，既是在安抚怀中哭泣的人，也像是在艰难说服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定力。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明白吗？”
然而，这样单纯的抚慰似乎已经不管用了。
白川紧紧扒着高明，笨拙地寻找他的唇。
高明怕他不知轻重弄伤自己，连忙捉住开他的手腕拉开。
“shiro……交给我……”
高明听见自己干涩如沙的声音，听到自己内心那根紧绷的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感觉仿佛也被传染了高热，口干舌燥，叫嚣着寻求释放的出口。
高明咬了咬牙，将浑身绵软的人从水中抱出，安置在铺了厚软毛巾的洗手台边沿坐下。
“放松……”他哑声开口，额头上沁出汗珠，不知是因为浴室蒸腾的热气，还是因为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
【手动炒饭】
银发的青年仰着脖颈，眼眸失神地半阖，水光潋滟，漂亮极了。
高明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另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在这一瞬间，挺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在这种时候，或许真的只是受本能驱使的，简单又可悲的生物。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在心中默诵，驱散几乎要彻底蒙蔽自己的欲念。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手动炒饭】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再次将汗湿的脊背重重抵上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溺毙的险境。额发早已被汗水彻底浸湿，一缕缕黏在额角，身上的衣物也早在之前的纠缠中湿透，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狼狈不堪。
白川则瘫软在洗手台上，浑身泛着高潮后的粉色，朝着高明的方向，眼眸半睁，眸光涣散湿润，连每一根发梢仿佛都在散发着诱人堕落的甜腻气息，唇间还在无声呢喃着什么。
但高明看懂了。
他在说，“hiro……喜欢……”
视觉与残留触感变得愈发清晰难耐。
高明忽然胃部一阵抽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对自己肤浅的欲望，对这失控的局面，更是对心底那丝卑劣的窃喜。
也许是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令人窒息，也许是今晚这一连串远超预期的事件耗尽了他的思考能力。
近乎自虐一般，又或许还混着别的东西，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还残留着温热的雾气中幽幽响起。
“以前……‘hiro’也……这样帮过shiro吗？shiro喜欢这样？还是……”有更进一步，又或者……
白川的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在努力打捞记忆碎片。
“难受的时候，hiro帮忙，但是……不对……”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痛苦。
“谁……我想不起来了……好奇怪……头好痛……”他猛地捂住头，声音开始发抖。很快，他又捂住心口，泪水不断涌出眼眶，“hiro……这里也好痛……好难受……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高明心中翻腾的那点阴暗顿时烟消云散。
他连忙上前，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用浴巾裹好，一遍遍抚摸他的头发和背脊，“好了好了，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该问，是我不好……没事了，都过去了……”
在他的低语和抚慰下，白川最终抽泣着，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高明打开换气扇，强打精神，给昏睡过去的人又用温水简单擦洗了一遍，仔细吹干那头湿漉漉的长发，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然后将人送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他也快速冲了个澡，准备结束这疲惫又折磨的一天。
然而，当他终于躺下，闭上眼，黑暗中，身边传来心爱之人温软平稳的呼吸声，被褥间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柔软干净气息，毫无防备，触手可及。
诸伏高明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蠢蠢欲动，又有了死灰复燃，且愈演愈烈的趋势。
身体的记忆是如此清晰，视觉的烙印是如此深刻。
“hiro……”睡梦中的白川发出呢喃，身体向他蜷缩靠近，手臂搭上了他的腰上。
高明身体一僵，在黑暗中无声苦笑。
这大概就是惩罚了。甜蜜，却也煎熬至极，一眼望不到尽头。为他心中不该有的贪欲。
他用错误的方式得到了渴求之物，却失去了以真实身份去靠近、拥有的所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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