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回到卧室。
但躺在白川见月身边，全身仿佛都被无比令人眷恋的体温和气息包裹，刚被冷水强行镇压的渴望，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且来势汹汹，几乎要破体而出。
身旁的人对此浑然不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又向他贴近了些，手臂自然地搭了过来。
高明彻底放弃了入眠的打算。
再在浴室里被吓一次，或者第二天早上被shiro wo着醒来，他真的会被折腾出问题。
但无论如何，他决不能伤害shiro。
等到深夜，确认身旁的人呼吸绵长平稳，已陷入深眠。诸伏高明才在黑暗的被窝里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背对着白川。
他紧闭双眼，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所有的感知都被迫集中在一处。唇齿间无意识地溢出深植于心的名字，混杂着耳边传来的另一人的安稳呼吸。
?
“！！！”
高明猛然转过头，借着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清亮澄澈得惊人的绯色眼眸。
白川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满满的好奇。分明是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诸伏高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生平从未遭遇过如此尴尬到令人绝望的局面，只恨不能原地消失。
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颊和耳朵在黑暗中烧得滚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罪过。
就在这时，?。
“shiro！……”高明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恳请道。
“我也想让hiro舒服。”白川轻声说。
高明倒吸了一口气。
“shiro，停下……”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hiro，舒服吗？”白川贴着他微微颤抖的唇瓣呢喃，呼吸温热。
高明好像听到了心里一直缝缝补补的防线彻底崩塌的声音。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屈服般的声音，“……舒服。”
“这样呢？”白川似乎受到了鼓励，细碎的吻接连落在高明的颈侧与耳畔。
高明发现，这具身体诚实地贪恋着对方带来的一切未知的触感，干净的气息，乃至那笨拙到可爱的抚慰。
他猛地转过身，将人用力揽进怀里，接受了这个吻。白川的吻技实在青涩，只会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唇。
高明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放任自己在对方生涩却执着的抚慰下彻底沉沦。
短暂的空白与极致的松弛感过后，高明刚喘匀一口气，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后似有危险
“shiro！”
高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川被这突然的厉声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眉毛委屈地蹙起，整张脸都写满了不解与受伤。
“可是……hiro还没有舒服完……”他小声嘟囔。
高明顿时心软了，连忙放松力道，将人揽回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同时飞快地整理着措辞。
“……shiro，听着，这样就可以了，hiro已经……非常舒服了，不需要再做别的了，明白吗？”
“真的吗？”白川还在疑惑。
高明很怕他再吐出一句“为什么”，连忙顺着解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shiro有自己喜欢的方式，我当然也有我的。但是，”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这样的事情不能随便做，只能和……非常重要的人，而且在双方都愿意，都清楚的前提下才能进行。而且，任何时候只要有一方觉得不舒服了，都可以立刻停下。记住了吗？”
“嗯。”白川被长难句转移了注意力，认真地点头，然后眼睛微微亮起，“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要和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才能做。”
他凑近高明，笑着说道：“我喜欢hiro，hiro也喜欢我。对吧？”
“嗯……”高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白川双手捧起高明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喜欢。”
高明忽然坐直了身体，“shiro，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hi……”白川也撑着手臂缓缓支起身体。
高明扶着他坐起，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甚至带着几分力道，打断了还没说完的话。
他迫切地，需要那个清晰的答案。
“shiro，你喜欢我对不对？”高明注视那双清澈的眼眸，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白川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笑容灿烂地点头：“嗯，喜欢。”
听到这句话，高明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许，记忆混乱的shiro只是将“hiro”当成了唯一的安全锚点。而现在，占据这个位置，被如此纯粹地喜爱着的人，是他，诸伏高明。
又或许，shiro永远也无法真正分清“hiro”究竟指向弟弟景光，还是他。
但在此刻，高明不愿，也无力再去理清这残忍的现实。
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慈悲。至少在此刻，他甘愿沉溺于这借来的温暖与告白之中。
他伸出手臂，将人紧紧搂进怀里，重新躺回被窝。
怀中的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体轻轻颤动。
高明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问：“在笑什么？”
“hiro现在好像很开心。”白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所以，我也很开心。”
“嗯。”高明应着，心中涨满了充实的暖意。他忽然很想吻他。
一个轻柔的吻，恰好在这时，落在了高明不自觉弯起的唇角。
白川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翻了个身，“那hiro晚安……”
没过多久，熟睡的人又在无意识中贴了回来，手脚并用地缠住高明，找到最安心的姿势。
高明无声笑了，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久违的，被深沉的疲惫与松弛感包裹。
身体深处积压已久的紧绷和躁动，似乎随着那句“喜欢”早已悄然流散，归于宁静。
这一夜，诸伏高明没有再被任何光怪陆离的梦境侵扰，终于沉沉睡了一个许久未曾有过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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