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突破。
不仅是境界,更是体系。
从“个人武勇”到“制度武装”,从“单打独斗”到“国家机器”——这才是乱世争雄的根本。
就在此时,窗棂轻响。
一片梧桐叶飘落案前,叶脉间竟嵌着极细的丝线,缠绕成符文状。
赵云指尖轻抚,丝线自动展开,化作一行微型墨字:
“听风谷闻人芷,恭贺虓虎初啸。
北地三十六寨已有十七暗附,愿供耳目之力。
若需情报织网、音讯联动,可于每月朔望夜,登城南古塔,吹《风入松》曲调三遍。
——风起于青萍之末,君执雷霆,吾藏幽微。”
赵云嘴角微扬。
墨家遗脉的情报网络一旦启动,将如蛛丝遍布天下——言语、音律、脚步声、马蹄节奏……皆可编码传递。
这比任何驿站飞骑都更快、更隐秘。
“有趣。”他低声呢喃,“你说风起于青萍之末……可我,要让它终结于万邦来朝。”
翌日清晨,县衙议事厅。
王邑召集群吏商议防务。
忽有小吏急报:“启禀大人!洛阳使者已至城外,持司空府印信,说是曹操特使,携厚礼而来,欲见赵将军!”
满堂哗然。
“曹操?那个举孝廉入仕、现任骑都尉讨伐颍川黄巾的曹孟德?”
“他怎会派人来找赵将军?莫非是要招揽?”
王邑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赵云:“子龙,此事由你定夺。是否接见?”
厅中所有目光齐聚赵云一身。
这一刻,选择已摆在面前:
是接受曹操征召,踏入历史洪流,成为他人麾下的“五子良将”之一?
还是……就此割席断链,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赵云端坐不动,指节轻叩案几,似在衡量风云变幻。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整衣正冠,唇边浮现出一抹淡然而坚定的笑意:
“县令亲自来请,总得给点面子。”
顿了顿,又补一句:
“但曹操的面子……我还真不一定买。”
众人愕然。
他却已迈步而出,银枪在手,背影挺拔如峰:
“备茶,设宴。我要让那位‘治世能臣,乱世奸雄’知道——”
“天下英雄,何必随他人旗号?
我赵子龙,自当立于山巅。”第46章:虓虎啸北疆
晨雾未散,山风仍带着昨夜硝烟的余烬气息。
赵云立于归途高坡,银枪斜挽,战袍染血未干。
身后是残破却有序的队伍——不再是最初那支仓促集结的乡勇,而是真正经历过火与杀戮淬炼的战士。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背负着缴获的兵器与旗帜,如同凯旋的狼群。
他抬手,止住前行。
“插旗。”
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将从黄巾军手中夺来的黑色令旗,一杆杆插入山坡岩缝之中。
黑旗猎猎,在灰白晨雾中如林矗立,宛如一片死亡之林,无声宣告着此地的主权与威严。
每一面旗帜都浸染着血迹,有些尚未干涸,顺着布角缓缓滴落,在枯草间洇出暗红斑痕。
而在最高的石台上,一面特制白布被钉入土中——那是从程大眼尸身上撕下的战袍一角,以枪尖贯穿,其上赫然写着八个血字:
“常山赵子龙在此,来者皆葬。”
字迹刚劲凌厉,笔划间似有杀气奔涌。
那是赵云亲手所书,用的是地质勘探时标记断层的铁笔技法,深深刻入布面纤维,仿佛铭刻进大地的誓言。
“恐惧比刀剑更锋利。”他在心中默念,“我要让他们想起这个名字时,连呼吸都会颤抖。”
随即,他又下令:“散谣。”
裴元绍会意,挥手召来几名机灵游哨,低声授计。
这些人皆出身市井,口齿伶俐,最擅添油加醋。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已混入沿途村落、驿站、茶肆,悄然抛出一句句令人胆寒的传言:
- “你可听说?昨夜那场大火,根本不是人放的!是赵将军站在山顶,一道雷火劈下,百步之外取了程大眼首级!”
- “I亲眼所见!他周身金光护体,箭矢近身即化飞灰,黄巾将士只要对视其目,便双膝发软,动弹不得!”
- “此非凡人,乃白虎星君下凡,专为扫荡乱世妖氛而来!”
言语如风,愈吹愈烈。
不到天明,溃逃败兵奔回颍川主营,浑身战栗地跪报:“将军……不可攻常山!彼有虓虎坐镇,一人当万,火烧连营,鬼神难敌!”
消息如瘟疫蔓延,黄巾各部为之震动。
原定东进河北的三路兵马尽数停滞,竟有两部连夜拔营西撤,唯恐遭那“虓虎”袭营。
而此时,常山城外十里长亭,鼓乐喧天。
县令王邑亲率文吏百姓出迎,香案设道,鞭炮齐鸣。
老者跪地泣不成声,少妇怀抱幼子遥拜致谢,孩童挥舞竹枝欢呼“虓虎将军”。
民心所向,如潮水奔涌。
赵云下马步行,一一扶起年迈乡民,语声低沉却清晰:“吾受先贤教化,岂能坐视生灵涂炭?护一方安宁,是我辈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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