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愕然。
“主公……此人可是敌酋啊!”周仓忍不住道。
赵云负手而立,望向仍在燃烧的兵工坊东区,火光照亮他坚毅侧脸:
“敌人砸了我的炉,我就用他的技艺,建一座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这座城,不叫常山,也不叫真定。它将叫‘匠京’——未来天下万匠朝圣之地,华夏工业文明的心脏。”
风起云涌,烈焰滔天。
而在那火光尽头,一座崭新的城池轮廓,已在赵云心中拔地而起。
“刘老。”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嚣。
“在!”刘老快步上前,脊背微躬。
刘老心头一震。
这哪是比试?
分明是一场大考!
以往打造兵器,皆凭师傅经验目测手量,如今却要人人依图施工,毫厘必究。
那些倚老卖老、固守旧法之人,必将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怯。
消息传开,坊中顿时骚动。
有人窃喜,年轻匠人们早已熟记流程图,正愁无处施展;更多人则面色阴沉,尤其是几位年资最老的领班,私下咬牙:“公子这是要借机清洗我们?”
赵云冷眼旁观,心中早有计较。
他知道,单靠说理无法彻底破除积弊,必须用一场公开的胜负,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谁才是真正的“匠”。
百余枚枪头整齐排列于校验台上,由新设的“初检官”逐一测量。
结果令人哗然:合格率不足四成。
许多出自“名师之手”的作品竟长短不一、銎口歪斜,甚至有几件内部裂纹肉眼可见。
赵云眼神骤寒。
他终于明白了——有人不想看到兵工坊强盛,更不愿看到“标准”确立。
既然毁不了炉,那就从内部腐蚀规矩;既然挡不住进步,那就让它自毁于混乱。
他当众宣读一封“朝廷工部巡吏将至察访民间利器之法”的文书,并抚掌赞叹:“赵校尉立规章、严质检,非但未损官府威信,反助我县扬名河北!此乃利国利民之举,本官定会上奏州府,广为推行!”
然而,就在此夜子时,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听风谷布设于城西的监听节点。
“滴——”一声极细微的共振异响掠过铜管阵列,旋即被记录下来。
“北方三十里,马蹄震动频率异常,数量约三百,配有重甲撞击声……非我军制式。”
“兵器拖曳声夹杂生锈摩擦音——非正规军械保养水平。”
“夜间疾行,未燃火把,路线避开关卡……疑为流寇。”
情报经七道加密传音链,于一刻钟内送达主峰玉音阁。
闻人芷素手轻拨琴弦,将数据化作律吕音阶,反复推演后,眸光骤凝。
她起身披衣,足尖轻点檐角铜铃,身形如燕掠空而出。
半个时辰后,她立于赵云书房窗前,玉笛轻叩窗棂。
“有敌来袭。”她声音清冷,“黑山余部,勾结本地奸细,目标——兵工坊。”
赵云正在灯下研读一份《水力锻锤设计图》,闻言抬眼,神色不动:“何时到?”
“明日寅时末,趁雾袭营。”
“来了多少人?”
“三百精锐,携撞木火油,另有内应在东墙值守轮班。”
赵云放下笔,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稳定如心跳。
“终于坐不住了。”他淡淡道,“孙财自己不敢露面,便请些亡命之徒替他砸炉?呵……可惜,他们不懂——炉可毁,规不可灭。”
他起身推开窗,望着远处山谷中依旧通明的灯火,那是兵工坊昼夜不停运转的信号。
“传令周仓,集结中军两百精锐,埋伏于坊外双涧坡。记住,放他们进第一道防线,再合围。”
“至于内应……”他眸光微闪,“不必抓,让他继续传消息。”
闻人芷微微一怔:“你不除奸?”
“留着他,才能知道敌人下一步想烧哪里。”赵云唇角微扬,“而且——我想看看,是谁给了孙财胆子,敢动我的根基。”
翌日寅时,浓雾如纱,笼罩山野。
一支黑衣队伍悄无声息逼近兵工坊东墙。
为首者乃一名虬髯大汉,左脸一道刀疤贯穿眉骨,正是黑山军旧将“断山斧”程烈。
他曾败于赵云之手,侥幸逃生,蛰伏多年,今受重金所诱,誓要血洗此地。
“兄弟们!”程烈低吼,“砸了这妖炉,烧了这些图纸!让他们倒退百年,还做他们的锄头镰刀去!”
众人应和,手持火把、油罐,攀墙而上。
东墙值守的士卒果然昏昏欲睡,被轻易制服。
内应开启偏门,贼军鱼贯而入。
然而,当他们冲向核心高炉区时,却发现——炉火已熄,工匠不见踪影,只余一座空旷死寂的厂房。
“不对!”程烈猛然警觉,“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四面火把骤燃!
号角破雾,杀声震野!
周仓持长戟跃出,身后两百甲士如虎扑羊,瞬间封死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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