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信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告示前,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诸位乡亲,如今赌场生意日渐兴旺,往来人杂,鱼龙混杂,锦衣卫人手紧缺,难以周全。陛下有旨,重金扩招锦衣卫人手,招募条件放宽,凡有意为朝廷效力、身家清白者,皆可前来面审。”
说完,他对着围观的人群做了个抱拳礼,既不失威严,又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随后,他转身便独自离开了,步伐依旧沉稳,没多停留片刻,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人群立马涌到告示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是锦衣卫扩招?我没看错吧?”
“以前锦衣卫招募多严格啊,非官宦子弟不收,还得文武双全,现在居然放宽条件了?”
“快看看待遇怎么样!”
马素连起初没当回事,赌场生意红火,来往的人越来越杂,招几个锦衣卫帮忙维持秩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拿起筷子,想把剩下的粥喝完,可人群里的一句话,瞬间抓住了他的耳朵。
“我的天!月给工食银三两,岁支米五石!这饷银也太高了吧!”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惊叫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我听说吴三桂的马兵一个月才二两银子,战兵一两五,守兵才一两!这锦衣卫的待遇,居然比吴三桂的兵还高!”另一个老者捋着胡子,眼神里满是羡慕。
“清廷的满八旗在京都,月俸也才三两呢!咱们这儿只是个临时驻地,居然也能给这么高的工钱?”
马素连手里的筷子一顿,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三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做线人,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一两,这锦衣卫扩招,居然开这么高的工钱?他再也坐不住了,放下碗,扒开人群就往里挤。
“挤什么挤!没看见大家都在看吗?”一个胖子被他推了一把,不满地嚷嚷道。
马素连没理会,一门心思往前钻,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告示跟前,眯着眼仔细看了起来。告示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写得明明白白:
“锦衣卫招募司吏晓谕,照得本府公务繁剧,司吏缺额,需补干练之员。仰阖府军民人等知悉:
一、招募条件:年十六至四十岁,身家清白(无过犯),不嗜赌酗酒者。
二、待遇:月给工食银三两,岁支米五石。
三、报名须知:限七日内,携里正保结(邻里担保)、本人籍贯文书,赴锦衣卫府报名。
告诫:若有虚报身家、冒名顶替者,查出枷号一月,斥退不叙。”
告示右下角盖着锦衣卫的朱红大印,印文清晰,醒目刺眼,一看就不是伪造的。
马素连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飞快地算着账:三两银子一个月,一年就是三十六两,再加上五石米,足够一家三口衣食无忧了。可转念一想,他又嗤笑一声。这算什么?自己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赢的都不止三两。有这功夫去当锦衣卫听人差遣,受各种规矩束缚,还不如在赌场里多赢几把,用不了多久就能赢够一辈子花的钱。
想到这里,他对告示再无半分兴趣,转身就往赌场里走。门口的锦衣卫见是熟客,也没拦他。马素连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张赌桌旁,“啪”地一声,把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桌上。银子滚落出来,堆成一小堆,惹得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
“买大!十五两!”马素连底气十足地喊道,眼神里满是自信。这些日子的连胜,让他觉得自己运气逆天,根本不可能输。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他押得这么大,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却也没多言,拿起骰子在碗里摇了起来。“叮当叮当”的骰子声,像魔咒一样勾着马素连的心。他死死盯着碗,嘴里默念:“大!大!大!”
碗一揭开,庄家高声喊道:“开——小!”
马素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赌博有输有赢,偶尔输一把很正常。”他又从钱堆里抓起十五两银子,拍在桌上:“再来!买大!”
骰子再次转动,马素连的心跳跟着骰子的节奏加速。可这一次,碗揭开后,依旧是“小”。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劝道:“这位兄弟,要不先歇会儿?运气这东西,时好时坏。”
“不用!”马素连脸色有点难看,语气带着几分急躁,“我就不信邪!继续买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仿佛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不管他买大买小,总能输得明明白白。连续六七把,一把没赢,桌上的银子已经少了大半。马素连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心里的自信渐渐被焦虑取代。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死死盯着庄家手里的碗,像是要把碗看穿。“买小!五十两!”他把剩下的银子全都押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一把,他必须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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