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佩兰脸色一变:“黄世昌?他怎么敢……”
“他爹破产了,他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许秀娥说,“这些人找不到他,就来找你。”
“我去跟他们说。”秦佩兰又要下床。
“你不能去!”许秀娥按住她,“你还在发烧,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粗暴的敲门声:“秦佩兰!开门!”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许秀娥咬了咬牙,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那个秃顶男人和两个汉子。秃顶男人看见许秀娥,上下打量她:“你是秦佩兰?”
“我不是。”许秀娥挡在门口,“秦小姐病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秃顶男人一把推开她,径直走进屋里,看见床上脸色潮红的秦佩兰,笑了,“哟,真病了?不是装的吧?”
秦佩兰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永盛赌场的。”秃顶男人拖了把椅子坐下,“黄世昌黄少爷,在我们那儿输了三百块大洋,说让你先垫上。怎么着,给钱吧?”
秦佩兰气笑了:“黄世昌欠钱,你们找他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是他相好的啊。”秃顶男人跷起二郎腿,“相好的替他还债,天经地义。”
“谁是他相好的?”秦佩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秦佩兰是清倌人,不卖身。黄世昌来这儿,不过是听曲喝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
秃顶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秦小姐,咱们好说好商量。三百块大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给了钱,咱们马上走。不给……”他环视屋里,“你这儿东西不错,砸了可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许秀娥站在门口,心急如焚。她怀里还揣着那张两千块的支票,可那是用来盘店面的,一分都不能动。三百块大洋,她们现在哪里拿得出来?
秦佩兰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沉默了片刻,说:“我现在没钱。你们宽限几天……”
“几天?”秃顶男人站起身,“我们等不了。今天要么给钱,要么……”他淫邪地笑了笑,“秦小姐这么漂亮,陪我们兄弟几个喝几杯,抵个一百块也行。”
这话一出,秦佩兰脸色煞白。许秀娥冲上前,挡在床前:“你们敢!”
“哟,还有个护主的?”秃顶男人伸手要推许秀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但威严的声音:“谁敢在这里撒野?”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陈砚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棉袍,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人,腰里别着警棍。
秃顶男人脸色一变:“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陈砚秋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秦佩兰身上,微微颔首,“秦小姐,受惊了。”
秦佩兰愣了愣,她没见过这个男人。
陈砚秋转向秃顶男人,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黄世昌欠你们赌场的钱,你们该去找他。来骚扰无辜女子,是违法的。”他顿了顿,“这两位是闸北警局的巡警。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如果不走……”
他身后的巡警上前一步,手按在警棍上。
秃顶男人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陈砚秋,又看看那两个巡警,终于悻悻地说:“好,今天给这位先生面子。”他指着秦佩兰,“但钱的事,没完!”
说完,带着手下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小翠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许秀娥松了口气,走到陈砚秋面前:“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去书局找你,听说你来这儿了,不放心,就跟来看看。”陈砚秋说,目光落在秦佩兰身上,“这位就是秦小姐吧?久仰。”
秦佩兰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陈砚秋拦住:“秦小姐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他看着秦佩兰苍白的脸,皱了皱眉:“病得不轻啊。请大夫看了吗?”
“看了,吃了药。”秦佩兰轻声说,“今天的事,多谢先生解围。”
“举手之劳。”陈砚秋摆摆手,“黄世昌那种人,欺软怕硬。你们以后小心些,他赌债欠得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许秀娥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陈砚秋听了,沉吟片刻,说:“三百块大洋不是小数目。这样吧,我认识永盛赌场的老板,明天我去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再骚扰你们。”
秦佩兰愣住了:“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陈砚秋笑了笑:“因为我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他顿了顿,“再说,秀娥现在帮我做绣品,你是她的合伙人,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出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秦佩兰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警惕起来——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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