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老头摇头,“没听说过。”
苏曼娘沉默了一会儿,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铲子——这是她特意带来的。她蹲下身,开始挖坟边的土。
老头吓了一跳:“太太,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啊!”
“我就看看。”苏曼娘手下不停,“再给你一块大洋。”
老头不说话了,只是紧张地看着四周。
苏曼娘挖了半尺深,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扒开土,看见一个腐朽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空的,只有几片碎布,像是衣服的残片。
没有尸骨。
苏曼娘的心狂跳起来。她继续往下挖,挖了一尺深,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空坟。
“老头,”她声音发颤,“你确定,当年埋的是人?不是衣冠冢?”
老头也惊呆了:“这……这我可不知道。当时那两个人抬着棺材来的,说是人死在路上,天热,已经下葬了,这里是衣冠冢。可我看那棺材不轻啊……”
棺材不轻?苏曼娘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棺材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别的东西呢?比如……石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赵文远的前妻珍鸽,根本没有死。
也许,她只是假死脱身,换了个身份,活了下来。
而那个住在闸北的珍鸽……
苏曼娘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珍鸽要帮秦佩兰和许秀娥?为什么她对赵文远的事那么了解?为什么她看赵文远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
因为她是赵文远的前妻。
因为她是那个被赵文远“家暴致死”的女人。
因为她回来报仇了。
苏曼娘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老头连忙扶住她:“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苏曼娘定了定神,从手袋里掏出最后两块大洋,塞给老头,“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是是。”老头连声应道。
苏曼娘转身下山,脚步匆匆。她要立刻回上海,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赵文远。
如果珍鸽真的是赵文远的前妻,那这场大火,秦佩兰的突然翻身,许秀娥的神秘崛起……这一切,就都是珍鸽的报复。
赵文远说得对。
血债,必须血偿。
可就在她走到山下,准备上车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如果珍鸽真的是赵文远的前妻,那她为什么要等六年才回来报复?这六年,她去哪里了?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还有……如果珍鸽真的没死,那赵文远知道吗?
苏曼娘想起赵文远提起前妻时的神情——总是避而不谈,总是讳莫如深。她一直以为他是愧疚,是心虚。
可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赵文远知道珍鸽没死。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苏曼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深的旋涡。原本以为只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生意上的明争暗斗,可现在……
这可能牵扯到一条人命,一场骗局,一个长达六年的复仇计划。
而她的丈夫赵文远,可能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
苏曼娘坐上车,对车夫说:“回上海。快。”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苏曼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该怎么办?
告诉赵文远?可如果赵文远早就知道珍鸽没死,他为什么不说?他在隐瞒什么?
不告诉?那她自己查?可怎么查?珍鸽现在有陈砚秋护着,有秦佩兰和许秀娥帮衬,她一个人,怎么斗得过?
还有……如果珍鸽真的是回来报仇的,那她会放过赵文远吗?会放过……她这个续弦吗?
苏曼娘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昨天在会所,珍鸽看她的眼神——平静,淡然,可那平静之下,是不是藏着恨意?
恨她抢了赵文远,恨她占了赵太太的位置,恨她过了六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苏曼娘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珍鸽是不是赵文远的前妻,不管她是不是回来报仇的,她苏曼娘,都不能输。
赵太太的位置,她坐了六年,绝不能让人抢走。
赵文远的钱,她花了六年,绝不能让人分走。
哪怕是鬼,她也要斗一斗。
车子驶进上海时,天已经全黑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刚刚开始它的狂欢。
苏曼娘没回赵公馆,而是让车夫直接去了医院。
她要见赵文远。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病房里,赵文远还没睡。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看见苏曼娘进来,他皱了皱眉:“这么晚,去哪了?”
“去苏州了。”苏曼娘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的眼睛,“去看你前妻的坟。”
赵文远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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