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心里一紧:“孩子呢?男孩女孩?”
“男孩,叫随风。”老板说,“今年三岁半了,可聪明了,跟个小大人似的。巷子里都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三岁半。赵文远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没记错,珍鸽离开时怀孕三个月,到现在正好三年半。
时间对得上。
“这孩子……”赵文远顿了顿,“长得像谁?”
“像谁?”老板笑了,“像他娘呗。那眉眼,那鼻子,跟他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他想了想,“不过也有人说过,这孩子的眼睛像他爹。”
“像老蔫?”
“不是不像,是……”老板挠挠头,“老蔫那眼睛小,眯眯眼。随风的眼睛大,双眼皮,亮晶晶的。有人说,这孩子可能随他爷爷,或者外公。”
赵文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眼睛不像老蔫,像谁?像他?
“还有件事,”老板压低声音,“随风那孩子,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比如说,他能知道谁今天会来,谁今天会走。有一次我媳妇回娘家,他说‘婶子明天就回来,带了好多东西’。第二天我媳妇真的回来了,带了一堆娘家给的东西。”老板顿了顿,“还有一次,巷子口老张家丢了一只鸡,随风说‘鸡在后山草丛里,受伤了’。去找,真在。”
赵文远听得心惊肉跳。这孩子……这么神奇?
“还有人说他能看见……”老板说到这,忽然停住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算了算了,不说了。都是些闲话,当不得真。”
赵文远又掏出一块大洋:“接着说。”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大洋,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随风那孩子能看见……脏东西。”
“脏东西?”
“就是……不干净的东西。”老板说,“有一次巷子里老李头去世了,随风路过灵堂,突然说‘李爷爷在哭,说他舍不得走’。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还有一次,王寡妇家闹鬼,随风去了一趟,说‘是个小哥哥,迷路了,我送他走’。从那以后,王家就清净了。”
赵文远沉默了。这孩子……太不寻常了。
“还有,”老板继续说,“随风那孩子,特别聪明。三岁就会认字,会背诗,还会算账。老蔫不识字,珍鸽妹子教他。巷子里的人都说,这孩子将来肯定能考状元。”
赵文远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的儿子,就是这样一个神童?这样一个……可能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孩子?
“先生,”老板看着他,“您打听这些,是……”
“没什么。”赵文远摆摆手,“随便问问。”
他转身离开杂货铺,慢慢往巷子深处走。走到珍鸽家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现在是上午,老蔫应该去码头了,珍鸽可能在家做家务,孩子可能……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陈随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马,看见赵文远,愣了一下:“叔叔?”
赵文远低头看着他。阳光下,孩子的脸更加清晰。那双眼睛,真的像他。那种轮廓,那种眼神……
“你叫随风?”赵文远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
“嗯。”陈随风点点头,“叔叔,你找谁?”
“我找你娘。”赵文远说,“她在吗?”
“娘去买菜了。”陈随风说,“爹在码头干活。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赵文远心里一动。这是一个机会。
“叔叔能进去坐坐吗?”他问。
陈随风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娘说过,客人来了要请进屋。”
他侧身让开。赵文远走进屋里,环视着这间简陋但整洁的屋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土炕上,照在桌子上,照在墙上那几张年画上。
陈随风搬来一个小凳子:“叔叔坐。”
“谢谢。”赵文远坐下,看着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半。”陈随风回答。
“三岁半……”赵文远喃喃道,“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说过。”陈随风说,“我是冬天生的,下大雪。娘说,我生的时候可冷了,爹去请产婆,路上摔了一跤,把腿都摔破了。”
冬天,下大雪。赵文远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没记错,珍鸽离开是十二月,那孩子应该是来年九月出生。可这孩子说是冬天……
“你娘还说别的了吗?”赵文远问,“比如……你爹是谁?”
陈随风奇怪地看着他:“我爹就是我爹啊,陈老蔫,在码头干活。”他顿了顿,“叔叔,你为什么问这个?”
赵文远一时语塞。他该怎么回答?
“叔叔,”陈随风忽然说,“你认识我娘吗?”
赵文远点点头:“认识。很久以前就认识。”
“那你是我娘的什么人?”陈随风问,眼神清澈得像水。
赵文远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说“我是你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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