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苏曼娘下了车,径直走进住院部。来到赵文远的病房外,她推门进去。
赵文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报纸。看见苏曼娘进来,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曼娘。”
“文远,”苏曼娘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赵文远放下报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苏曼娘握住他的手,“顺便……跟你说说话。”
赵文远心里一紧。他知道苏曼娘要说什么。
“文远,”苏曼娘看着他,“昨天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赵文远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苏曼娘的笑容淡了些,“文远,这件事拖不得。珍鸽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她随时可能带着孩子离开上海,到时候,你想找都找不到了。”
赵文远沉默了。他知道苏曼娘说得对。但他下不了决心。
“曼娘,”他轻声说,“那孩子……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我。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我自己。”
“那又怎么样?”苏曼娘反问,“文远,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债主天天上门,银行催款函一封接一封,仓库的货全烧光了。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一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文远,我不是不让你认儿子。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认他,能给他什么?一个破产的父亲?一个要被银行收走的家?还是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文远心上。是啊,他现在能给那孩子什么?除了一个赵姓,什么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苏曼娘打断他,“文远,听我的。现在不是认子的时候。等我们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等你东山再起了,到时候再认也不迟。那时候,你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光明的未来。那才是真正的为他好。”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赵文远的心,动摇了。
是啊,现在认字,对孩子有什么好处?跟着他这个破产的父亲,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还不如让他在珍鸽身边,至少还有母爱,还有安稳。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苏曼娘说,“第一,给珍鸽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上海,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我们定期给生活费,保证他们衣食无忧。等我们东山再起了,再把孩子接回来。”
“第二条呢?”
“第二条,”苏曼娘的眼神冷了下来,“让那个孩子‘意外’消失。”
赵文远浑身一震:“曼娘,你……”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苏曼娘说,“文远,你别忘了,珍鸽恨你。如果她知道你发现了孩子的身世,她会怎么做?她会带着孩子躲起来,让你永远找不到。或者……她会用这个孩子来报复你。到时候,你想认都认不成了。”
赵文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苏曼娘说得对。珍鸽恨他,恨到骨子里。如果她知道他发现了孩子的身世,第一反应一定是躲,是逃,是永远不让他找到。
“所以,”苏曼娘握紧他的手,“我们必须快。在珍鸽发现之前,先把事情办了。”
“怎么办?”
“我去找珍鸽谈。”苏曼娘说,“给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如果她不同意……”
“如果她不同意呢?”
“那就只能用第二条路了。”苏曼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文远心上。
“曼娘,”赵文远看着她,“那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苏曼娘说,“所以我才要保护他。文远,你想想,如果珍鸽真的用这个孩子来报复你,那孩子会怎么样?他会成为你们仇恨的牺牲品。与其那样,不如让他‘消失’,至少……他不会痛苦。”
这逻辑太扭曲了,可赵文远居然听进去了。是啊,如果珍鸽用孩子来报复他,那孩子会活在仇恨里,会痛苦一辈子。与其那样,不如……
不,他在想什么?那可是他的儿子!
“文远,”苏曼娘看出他的动摇,继续加码,“你别忘了,六年前,你已经做错了一次。现在,不能再错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他成为你们仇恨的牺牲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开,去一个没有仇恨的地方,平静地长大。”
赵文远闭上眼睛。他想起昨天在闸北,那个孩子递给他一块糖,说“叔叔,吃了糖就不难过了”。那么善良,那么纯净的孩子……
他怎么能让这孩子成为仇恨的牺牲品?
“好。”他最终说,“你去跟珍鸽谈。给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要多少钱,你看着给。”
苏曼娘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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