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许秀娥迎上去。
“恭喜开业。”秦佩兰握住她的手,“生意不错啊。”
“托你的福。”许秀娥眼圈有些红,“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
“说什么傻话。”秦佩兰拍拍她的手,“是你自己有手艺,有本事。”她环视绣坊,“对了,珍鸽妹子来了吗?”
“还没。”许秀娥说,“她说来的,可能路上耽搁了。”
秦佩兰点点头,压低声音:“苏曼娘昨天去找珍鸽了。”
许秀娥心里一紧:“她去做什么?”
“不知道。”秦佩兰摇头,“但肯定没好事。珍鸽今天来,我们得问问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珍鸽和陈砚秋并肩走来,老蔫跟在后面,手里牵着陈随风。
珍鸽今天穿了件月白色夹袄,素面朝天,但气色不错。陈砚秋还是那身青色长衫,儒雅斯文。老蔫穿了件干净的中山装,显然是珍鸽特意给他准备的。陈随风穿着小马褂,规规矩矩地拉着父亲的手。
“珍鸽妹子,陈先生。”许秀娥迎上去。
“恭喜开业。”陈砚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许秀娥打开,里面是一套古籍——《绣谱》《雪宦绣谱》《顾绣考》,都是关于刺绣的珍本。
“这……这太珍贵了。”许秀娥手都在抖。
“书赠有缘人。”陈砚秋笑着说,“许师傅的手艺,配得上这些书。”
珍鸽走到许秀娥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秀娥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高兴兴的。”
许秀娥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蹲下身,摸摸陈随风的头:“风儿,今天怎么这么乖?”
陈随风仰着小脸:“娘说,今天是许姨的好日子,要听话。”
许秀娥心里一暖,从怀里掏出一块糖:“风儿真乖,许姨给你糖吃。”
陈随风接过糖,却没吃,而是揣进怀里:“谢谢许姨,我留着慢慢吃。”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珍鸽妹子,”秦佩兰把珍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苏曼娘昨天去找你了?”
珍鸽点点头:“去了。”
“她说什么?”
“让我拿着钱,带着孩子离开上海。”珍鸽说得很平静,“五千块大洋。”
秦佩兰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块?她可真大方。你……你答应了吗?”
“没有。”珍鸽摇头,“钱,我不要。孩子,我不会给。我和文远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秦佩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既佩服又担忧:“珍鸽,你要小心。苏曼娘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珍鸽说,“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手里有她的把柄。”
“什么把柄?”
珍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总之,你们不用担心。好好做你们的生意,过你们的日子。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秦佩兰还想再问,但看珍鸽不想多说,便也不问了。她只是握紧珍鸽的手:“珍鸽妹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珍鸽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谢谢你们。”
绣坊里,客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林婉如带来的太太小姐们,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客人。许秀娥忙得脚不沾地,介绍绣品,记录订单,安排工期。
中午时分,绣坊门口又停了一辆汽车。下来的是薛怀义。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文明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见绣坊里热闹的景象,他挑了挑眉。
“薛先生?”许秀娥看见他,心里一紧。
“许师傅,恭喜开业。”薛怀义走过来,目光在绣坊里扫了一圈,“生意不错啊。”
“托薛先生的福。”许秀娥客气地说。
薛怀义走到《百鸟朝凰图》前,看了很久,忽然说:“这幅绣品,我要了。”
许秀娥一愣:“薛先生,这幅林小姐已经订了。”
“她出多少钱?”薛怀义问。
“一千块大洋。”
“我出一千五百块。”薛怀义说,“现在就可以付全款。”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薛怀义,看着这个一掷千金的广东商人。
许秀娥为难了。她不能失信于林婉如,可薛怀义出的价,又实在诱人。
“薛先生,”林婉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幅绣品,我已经订了。”
薛怀义转过身,看见林婉如,笑了:“原来是林小姐。失敬失敬。”他顿了顿,“不过林小姐,做生意嘛,价高者得。我出一千五百块,比你多五百。许师傅,你觉得呢?”
许秀娥看向林婉如。林婉如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不悦。
“薛先生,”许秀娥终于开口,“这幅绣品,我已经答应给林小姐了。做生意,信用最重要。别说您出一千五百块,就是出一万块,我也不能失信于人。”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薛怀义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许师傅有原则。我喜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我订别的。我要一幅‘松鹤延年’的绣屏,尺寸要大,要气派。多少钱,你开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