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温和地落在文卿微蹙的眉峰上,又掠过她眼底藏不住的沉郁,这样的文卿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就算是当初遇到杀手,知道天启城中有人在针对她,她也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就像是天上的满月突然被乌云挡住,让他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担忧,手指在衣袖中攥紧,语气又放轻了几分。
“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等出了这个门,所有的事情就都忘记了。”
潜意思就是所有的一切他都会保密。
{说真的,姬若风这个话说的很好听,但是这个鬼面一戴,就不管他说了什么我都有一种他在威胁我的感觉。}
{哈哈哈,所以姬若风想要表达善意第一步就是摘掉自己的面具是吗?}
文卿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中的沉郁似乎更浓了几分,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卿握着酒杯的指尖悄然收紧,骨节泛起极淡的白痕,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残月破碎的虚影,也映出她眼底难以掩饰的悲伤。
她沉默了半晌,喉间似有异物梗着,缓了缓才慢慢启唇,声音裹着几分酒后的微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还残存在理智还是让文卿避开了某些敏感的名字:“今日得了个消息,说我寻了多年的人,或许……已经不在了。”
尾音轻轻发颤,像被夜风揉碎,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滞涩。
没有说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姬若风也没有追问“消息”的来源,只是静静听着,周身的气势也柔和了几分,成了无声的安抚。
文卿仰头又喝了一小口酒,目光飘向院外的黑暗,像是透过夜色看到了久远的过往,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其实说是寻了很多年也不算,从我离开药王谷到现在,也才不到两年,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记了很多年。”
说完,文卿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起来当初认识小哑巴和阿离,也只是一个意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短到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可我们明明说好了,要把彼此当成家人,相互照看,彼此依靠。”
{说真的,要是当时小医仙和苏昌河他们没有遇见暗河的人,他们之后的生活可能就一直平静的过下去了。}
{当时小医仙手里有蛊虫还有一些银子,在小镇里买下一处小院子绝对是能做到的,在等苏昌河和苏昌离长大一起,江湖上能伤害这三个人的应该也没有几个了。}
{说的容易,但是有句话是什么来着,人的经历和选择构成了这个人,如果没有暗河的经历苏昌河可能就不是他,同样的小医仙也不会是小医仙,可能他们三个在魔教东征的时候就会像那些最普通的江湖人那样消弭。}
{我们喜欢这个人,所以希望改变他或者是她人生经历过的那些苦难,却忘记了正是因为这些苦难,才让我们看见他们更多的闪光之处,才会喜欢他们。}
{所有楼上的意思是因为这些苦难才塑造他们?}
{不是,是他们在苦难中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握住酒杯的力道又重了些。
“明明我们已经离开了,可就是这样的不凑巧,在路上遇到了暗河的人。”
“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与其说文卿是三个人中唯一的支柱,但小哑巴和阿离又何尝不是小医仙那时的支柱。}
{她在如何的成熟,也如何的坚强也只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
{结果好不容易遇见了新的家人,转眼间又失去了。}
{楼上的你可以闭嘴了。}
“那时候,明明暗河的人是把我们三个人一起带走的。可等我从昏迷中醒来,身边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们两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不知道他们是被带走了,还是......”当时就被杀死了。
努力的半天最后几个字文卿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再见他们一面。”
不只是因为当初那份短暂却无比真切的情谊,还有他们所代表的愿意和当初的承诺。
所以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放不下。
文卿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杯中浑浊的酒液上,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
“我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消失的是他们,为什么偏偏只有我醒了过来,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寻人的念想,好像都要被斩断了。”
话音落下,小院再次陷入沉寂,静得能听清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唯有夜风穿过院角的竹林,拂过草木的轻响,伴着文卿压抑在喉间、细若游丝的叹息。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文卿不知道。
姬若风听完文卿这番剖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说什么呢,说江湖就是这样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还是说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知晓她心底的痛与执念。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地陪着。
至于文卿的疑问,身为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知道的比文卿的要多的多,但是关于暗河的事他一句都不能对文卿说。
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接上一两句话。
不过短短几吸的功夫,文卿就已经抬手给自己斟酒,接连灌下好几杯,眼中已经泛起明显的醉意。
看文卿还要在给自己倒酒,姬若风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桌上的酒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稳稳按住,不让她再继续倒酒。
被拦住倒酒的文卿愣了愣,醉眼朦胧地看向姬若风,眼神失焦,嘴唇动了动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没等发出声音,脑袋便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她打了个轻颤,身子微微晃了晃,想要站起来去拿被他放远的酒坛,只是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摔倒,还是姬若风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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