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演习当成战场的许三多，被齐桓的声音惊醒了。
他留恋的看了被白烟呛得流泪和咳嗽的洪兴国一眼，转身向已经撤出阵地的队友追去。
他们在林间的一块空地上集结，带队的齐桓打出一枚信号弹，然后开始无线联络。
卢曼这批新人负责在一旁警戒，四周时不时的仍然有爆炸声响起。
吴哲的脸上难得的有一点得意：“我干掉了九个，成才你呢？”
成才抿唇微笑，把衣袖展示给他看，透着无言的得意。
吴哲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惊得声调都高了半分：“十四个？！算你狠。”
他转头就问极目远眺的卢曼：“你呢？”
“不知道，我只顾着设置饵雷了。”卢曼答得漫不经心，视线像鹰隼似的，极快地扫描着四周的山林沟壑，试图再找出点有价值的目标，不论是人还是物。
吴哲嘶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演习时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还有对讲机里接连不断传来的“某某区域遭遇饵雷，人员‘阵亡’大半”的通报，敢情全是卢曼的手笔。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憋出一句：“还是你狠，就是有点太暴力了点。”
当然后面半句他说得小小声的，还下意识地朝成才那边偏了偏头，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跟他比，你还是差了点”。
成才挑了挑眉，收起了无言的得意，目光落在卢曼挺直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欣赏的弧度。
单兵歼敌十四人，看着风光，可比起卢曼，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卢曼眉头微皱，实事求是的说： “别盲目崇拜了，我只是运气好，还有，他们的警戒心，确实差了点，也缺乏应对经验。”
吴哲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调侃：“得了吧卢曼，这叫运气好？你埋雷的位置全是对方必经的补给隘口，换我是敌军指挥官，得被你气得当场掀桌子。”
成才也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竖杠，嘴角那抹淡笑又深了几分：“跟运气没关系。能精准的预判行军路线，还能把饵雷伪装得毫无破绽，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我来，未必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卢曼笑着摇头不再辩解，自己有多少实力，自己清楚。
这一摇头，她的眼神就无意识的落在一直没吭声的许三多身上，然后愣住了——他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脸色也很难看。
卢曼惊讶：“三多？”
吴哲也发现了，赶紧凑过去唤道：“许三多？”
许三多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成才，喘着气，不说话。
成才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他皱起眉，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沉沉地落在许三多紧绷的脸上。
“许三多？”
许三多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烟尘往下淌，他死死盯着成才，声音微哑：“成才，你把咱们的指导员打死了。”
成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诧异：“哪个指导员？”
“七连洪指导员！”
许三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俩刚见面，一句话没说，你就砰——”
他猛地抬手，比了个扣扳机的动作，指尖都在发颤，“你一枪就把他‘毙’了！”
成才被他吼得一怔，随即脸上涌上几分委屈，声音也硬了起来：“全是大花脸，满脸的烟尘迷彩，我看得清吗？而且这是演习！他是假想敌，又不是真的死了！”
许三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哑然失语。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指腹蹭过发烫的眼眶，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遗憾：“我想跟他说话……就说一句也行。”
成才嗤笑一声，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不屑：“说什么？说七连散了？说咱们现在各奔东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翻篇了。”
许三多垂下眼，望着自己沾满泥污的作训靴，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就是过去了太多事，才想说啊……”
旁边的卢曼听到指导员，眼睛下意识的一亮，可那点光转瞬间就暗了下去。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刚刚撤退的方向，远山叠嶂，烟尘漫漫，哪还看得见半个人影。
许三多好歹还和洪指导员见上一面，哪怕只是演习场上的“兵戎相见”，不像她，连远远看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吴哲站在一旁，双手抱枪，没插话。
他看着争执又陷入沉默的许三多和成才，又瞧了一眼有些黯然神伤的卢曼，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转头看着四周，若有所思。
这时，齐桓终于完事了，“啪”地一声关闭电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烟尘，起身沉声宣布：“准备回程，直升机马上就到了。”
“回程？”
吴哲一听，满脸的不可置信：“演习才刚开了个头，我方阵地都还没推进到纵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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