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曼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徒留帐帘还在惯性中晃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众人心底的叹息。
那无意义的晃动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垂落,将帐内外的光影彻底隔绝。
此时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重逢的喜悦,尽数被死寂的沉默取代。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得烟消云散。
甘小宁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马小帅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那凝重的神色,比训练时遇到难题还要沉几分。
许三多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说不尽的怅然。
“从前不管是演习还是集训,总能跟卢曼一起冲锋,如今倒好,只能在这儿干看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戳中了每个人心底的痛处。
不过短短半年,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摸爬滚打的伙伴,已蜕变至此。
他们为她骄傲的同时,又难掩那份“不能再并肩作战”的失落、怅然。
“这时候……,应该是实战吧?”甘小宁望着帐帘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雾一下消散在空气中。
没人接话,帐内只有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吴哲按了按太阳穴,试图打破这份压抑:“没事的,她现在是技术人员,不是一线,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没能藏住,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有些凌乱。
高城没说话,呆立着,不言不语,直到众人的目光都隐隐落在他身上,他才缓缓挪动脚步,自顾自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陶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解酒汤。
滚烫的汤水冒着氤氲的白汽,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像一层薄纱,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数掩盖,只留下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郁。
袁朗靠在帐篷的立柱上,指尖还捏着一颗红彤彤的野果把玩。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卢曼那个空荡荡的位子上。
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将野果扔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立马在舌尖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阵寒风裹挟着沙尘涌了进来,众人惊喜的望过去却失望的发现那是个陌生的中尉。
那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高城身上。
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被递了过去,高城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那瓷瓶入手冰凉,触感细腻光滑,一看就很精致,瓶身上还带着一股很好闻的草木清香,这味道他熟悉,在卢曼身上闻到过。
“长官,这是卢博士让我转交的,还托我带句话。”中尉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
果然,中尉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高城摩挲着瓷瓶,眉峰微挑,有点好奇:“什么话?”
中尉顾忌地瞥了眼他肩上的少校军衔,咬了咬牙,才壮着胆子开口:“这话是卢博士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她说,您脸上的疤虽不损你的姿色,但该去还是要去,免得故人见着了,心疼。”
“姿色?”这两个字一出口,帐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下一秒便被压抑不住的闷笑声打破。
甘小宁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像筛糠,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偏头对着马小帅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重复:“姿色。”
马小帅那嘴角比AK还难压,赶紧低头,装模作样的整理起衣服,但时不时抖动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一切。
许三多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小声询问成才:“‘姿色’……咱连长有那玩意吗?”
成才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胳膊,忍着笑低声道:“别瞎问,听着就行。”
他自己也没忍住,眼底漾起层层笑意,只是碍于高城的身份,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微微偏过头,望着帐帘的方向,肩膀轻轻颤动。
吴哲朝袁朗挑了挑眉,调侃道:“小不点胆子不小啊,连自家老领导都敢调戏~”
闻言,袁朗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嚼着野果,眼神饶有兴致地落在高城和他手里的瓷瓶上,没有说话,同样眉眼带笑。
而高城本人,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然后腾得一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脸颊涨红,就连耳根也泛起一层薄红,还好脸色黝黑红的不是很明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恨恨地瞪着手里的白瓷瓶,结巴又含糊的吐出几个字:“……暧…昧……俗…气……。”
帐内的闷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众人的眼底带笑,看向高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原本因为卢曼离开而沉闷的气氛,也被冲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