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高…高城！你怀里抱的啥玩意儿？”
有人死命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看着咋那么像……卷子？”
更有人直接抱头哀嚎：“不是吧不是吧！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白天练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还要考？”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熄灯之前我还能准时上床睡觉吗？我脑子现在还一片空白呢！”
抱怨声、哀嚎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宿舍，有人直接瘫坐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有人凑上来扒拉高城怀里的卷子，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向南揉着发酸的腰，凑过来一看，顿时哀嚎出声：“我的亲娘嘞！这题目比实战推演还难，又是新战法理论，又是科技装备参数，还有战术案例分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高城把卷子往桌上一放，无奈地劝了一句：“别嚎了别嚎了，赶紧答题，明天一早必须交，谁都跑不了。”
“老大，你就没跟教官求求情？就咱这身子骨，白天黑夜的烧脑子，真扛不住啊！”
小李苦着脸，他心态虽好，可看着这卷子，也忍不住犯愁。
“求情？
”高城嗤笑一声，“我要是敢求情，现在咱们手里的卷子，估计得翻倍。”
“赶紧的，每人领一份，能写多少写多少，总比交白卷强，不然加练的苦头，谁都不想吃。”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认命地拿起卷子，宿舍里的闲聊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呻吟。
高城也拿起自己的那份，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题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腹诽：风水轮流转，今天到她家。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窗外，月色明媚，宿舍里，却是一片苦大仇深。原本放松惬意的夜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考卷，搅得鸡犬不宁。
兵荒马乱的一夜匆匆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照旧冲破云层，高悬于天际。
卢曼果然言出必行，自那夜的考卷风波后，训练与学习的力度、强度便一路攀升，再无半分缓和。
每日下来，众人不仅体力被彻底榨干，连脑子都被各类战术理论、战法推演填得满满当当，又被高强度的考核与演练掏空，只剩一片混沌。
这份极致的疲惫，也让学员们的心理压力与日俱增。
他们不仅在基础军事训练上被远远甩开，就连引以为傲的指挥、作战能力，也在卢曼及其团队的碾压下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感，让不少人心里憋闷不已。
心理素质差点的，晚上都开始悄摸摸的抹眼泪了。
老虎团出身的向南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看向高城，语气里满是迷茫与不甘。
“咱在体能上比不上这群风华正茂的小年轻，倒也认了。可那是打仗啊！”
“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大大小小的阵仗也见了无数，不过是多了点科技手段，我怎么突然……就不会打了呢？”
高城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心里腹诽：老子还年轻，体能上虽然不敢跟卢曼这个变态比，但碾压其他人，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打仗，你又不是边军，哪来的那么多实战经验，还打了半辈子仗？！！
况且有些妖孽，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
但实话太伤人，他斟酌片刻，试图安慰：“你…你太焦虑了，再熬几天，摸透了套路，熟悉了打法，自然就顺了。”
小李立刻跟着鼓气，他来自守备团，心态向来极好：“就是的，他们啊，就是故意给咱们施压，想挫咱们的锐气。可别被唬住了，咬咬牙，挺过去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快！紧急集合！”
众人瞬间手忙脚乱地抓过装具，连滚带爬地整理着装，扣腰带、戴帽子，动作慌乱得不成样子。
等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到操场时，卢曼早已一身干练的作训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那儿，好整以暇地等着。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气喘吁吁、队形散乱的众人，又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无需多言，那眼底翻涌的失望，便像一个个刺，扎得众人不得劲。
卢曼缓步在集合的队伍间穿梭，目光如刀般在众人间来回巡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她再次回到队伍前列，站定身形。
看着精气神明显降了一大截的学员，卢曼面沉似水，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刺骨的冷意。
“是我对你们的期望，太高了？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
现场一片死寂。
“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她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学员，语气愈发凌厉：“说白了，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们一个个的，不是营级干部，就是团级骨干，都是各部队的顶梁柱，称得上军中翘楚，夸一句人上人，也不为过。”
“我对你们百般严苛，也不过是怕你们德不配位，担不起肩上的责任，结果，你们就拿出这副死样子给我看？”
“大道理，你们个个都烂熟于心吧？怎么，平日里口号喊的震天响，只顾着埋头练兵，反倒把自己的初心和血性，都丢到脑后了？”
“人人都说，我们这一代军人，注定是被埋没的一代。”
“国家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咱们练得再苦，刀磨得再利，也没有亮剑的机会。所以，你们就觉得报国无门，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没有！”有学员立马攥紧拳头，红着眼眶大声反驳，紧接着，是三三两两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声浪。
卢曼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依旧带着讥诮，再次逼问：“所以，是打算放弃了吗？”
“没有！”
这一次，回应她的是从168个喉咙里喊出的怒吼。
卢曼柳眉一挑，似笑非笑：“现在，告诉我，你们究竟还能不能干？”
“能！”
众学员士气大振， 声浪震天响，彻底冲破了压抑许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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