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员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举到半空的拳头愣愣停在原地，一个个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又憋屈至极的茫然。
至于吗？
不就是个演习，至于把他们当小鬼子整，还玩出这般“向我开炮”的同归于尽打法？
呜呜呜，让他们小胜一场，给这次培训画个完美的句号又怎么了！！
有人不禁攥紧步枪，对着空旷的山林吼出一嗓子，语气里的不服气都要溢出来。
身旁的队友也跟着耷拉脑袋，胸前的阵亡警示灯还在幽幽闪着红光，衬得这群刚打了胜仗似的学员格外狼狈。
有人心神恍惚，难以置信的呢喃：“咱们一百多号人，层层合围包了二十个蓝军的饺子，最后被一枚导弹连锅端了？”
更多人仍在愤愤不平：“这考核也太不讲理了！！”
“就是，太不讲理，太不公平，早知道教官组这么阴，咱们就该先扫电磁信号，不该急着合围庆功！”
其实扫了也没用，从一开始，这就是蓝军为自己和对手挑选的葬身之地。
抱怨声、懊恼声混在林间的风里，高城脸色黑得像锅底，厉声喝止：“吵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像什么话！”
他大步走到战术终端前，指尖狠狠点在屏幕上的电磁信号轨迹图。
那上面，蓝军持续发射的火力引导的信标轨迹清晰可见，而他们，自始至终未开启过电磁侦测预警。
这，等同于把百人队伍的坐标赤裸裸递到了敌方火力终端。
“呵，还没确认胜局，就放松警惕，歼灭了大部分敌人就忘形，现在被导弹端了也是活该！”
高城不留情面的自嘲，让学员们尽数噤声，垂首将满心憋屈咽回胸腔，眼底的沮丧却悄然化成了不服输的战意。
观摩席上的将校们先是一静，随即低低议论开来，看向演练场的目光满是深思。
“狠，是真狠，不过这一锤敲得太及时了。”
“这群学员底子好、技术硬，但骄傲自满惯了，也确实少了点警惕心。要我说，这枚导弹炸的好，可算是把他们心底的那点浮躁全炸没了。”
李将军颔首赞同，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卢曼，颇为好奇：“最后这个火力打击环节，是你提前预设的考核彩蛋？”
卢曼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是我们预设的战术之一，简单来说，就是留了个单兵引导员，顺便检验下学员的战场收尾能力。”
“信息化作战里，胜势不等于胜局，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能直接改写战果。”
“我要让他们牢牢记住，战场上从没有‘差不多赢了’的说法，只有完胜，或是满盘皆输。”
话音刚落，导调组的复盘画面同步投上大屏，蓝军留守队员隐蔽在灌木丛中，全程静默的发射坐标，而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们对手却在提前庆祝。
重新集结的学员们，抬头看着大屏里疏忽大意，半路开香槟的自己，心中的那点憋屈渐渐被羞愧替代了。
再无一人敢抱怨考核严苛，皆攥紧拳头，将这个的教训刻进心底。
卢曼迈步走到观摩席前沿，眸光锐利如刃，清凌凌的声音穿透空气：“一百六十八人输给二十人，憋屈不憋屈？憋屈就对了！今天栽在教导队手里，总比明天栽在真正的敌人手里强！”
“你们以为手握最先进的枪械设备，背熟了理论参数，熟知了所有经典战术，练透了战术动作，就能所向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突然厉声怒喝：“那我要告诉你们——这是白日做梦！”
他们才不是那无知、轻浮、不知天高地厚的夜郎。
学员们的怒气值瞬间爆表，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卢曼，后方观摩的将校不由的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般火上浇油，真的好吗？
“怎么，还觉得委屈？觉得教导队下手太狠？”卢曼语气轻佻，很是嘲讽。
众学员的怒气微顿，额，演习如实战，为了获胜，怎么下任何死手都不为过，教导队有导弹，并使用导弹这件事，似乎、好像也挺合理的？
卢曼的于是依旧满是嘲讽：“你们真该庆幸，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演习，而不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也因此，你们才有重来一次、纠错补拙的机会。”
她语气一转，不再挖苦：“我们用尽手段，费尽心思，也只想告诉你们——现实中的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人情世故，更没有赢家，只有冰冷的胜负，残酷的生死。”
“这世间，更没有必胜的战役。就像马克思说的那样，绝对是相对的，但变化是绝对的。”
“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甚至大部分时候，并不会按照你们设定的剧本，严丝合缝的进行。”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小心谨慎，谨小慎微，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的谋算，争取比对手犯更少的错，赢取下更多的优势，然后，用量变争取质变，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信息化作战的无形战场，远比你们目之所及的山林更凶险。电磁陷阱、信号诱骗、远程火力覆盖，一切手段皆可实施，敌人不会给你松懈的间隙，更不会留下改错的余地。今日栽的跟头，我要你们铭刻于心，终生警钟长鸣！
学员们齐刷刷抬眸，眼中战意昂扬，震天的吼声回荡在演武场：“谨记教官教诲！”
高城立于队伍前列，目光灼灼锁定观摩席上的身影，心底暗自叹服——论信息化作战的筹谋与把控，他确实还有的学。
同时，他心知肚明，这差距估计不小，毕竟，这场对抗卢曼根本没有亲自下场，她必然还藏着大半手段。
但他自信，假以时日，定能追上她这个先行者，在真正的战场上，与她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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