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烦的退休生活,比他想象中精彩。
第一站回到寒鸦镇,发现小镇已改名为“星陨镇”,还立了他的雕像。雕像下香火旺盛,求啥的都有——求子的、求财的、甚至还有求姻缘的。
“道主显灵啊,让我家那口子回心转意吧...”一个大婶在雕像前哭诉。
林不烦戴着斗笠站在人群里,嘴角抽搐。他是不是该托梦告诉镇长,自己不管姻缘业务?
更离谱的是,镇上新开了家“星陨道主纪念品专卖店”,卖的都是些什么:道主同款星纹葫芦(装水会漏)、道主同款七星剑(木头做的)、道主同款白衣(洗一次就缩水)...
店主是个精明的老头,正口若悬河:“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道主同款星纹葫芦,原价一百两,现在只要十两!买葫芦送道主亲笔签名...的仿制品!”
林不烦忍不住走过去:“你见过道主?”
“那当然!”老头拍胸脯,“当年道主在寒鸦镇斩妖除魔,我就在现场!啧啧,那叫一个英明神武...”
“那他长什么样?”
“身高八尺,眼如铜铃,口若血盆,一顿能吃三头牛!”
林不烦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行吧,民间传说都是这么离谱。
他买了那个漏水的葫芦,准备当个纪念。刚转身,就被一个小姑娘拉住。
“大哥哥,买束花吧,放在道主雕像前,保佑你平平安安。”
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眼睛亮晶晶的。林不烦心一软,掏钱买了束星灵花。结果小姑娘又说:“大哥哥你人真好,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见过道主哦!”
“哦?他长什么样?”
“可好看啦!比画上还好看!”小姑娘手舞足蹈,“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林不烦一愣,这描述...还挺准确?
“你在哪见的?”
“梦里呀!”小姑娘理直气壮,“道主昨晚托梦给我,说我今天能遇到有缘人,卖给他花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林不烦哭笑不得,配合地问:“那你愿望是什么?”
“我想修仙!”小姑娘眼睛发光,“像道主那样,御剑飞行,行侠仗义!”
林不烦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个送你。照着练,有不懂的去星陨镇东头的学堂问先生。”
那是他闲来无事编的《星道入门》,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传出去,现在正好。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跑了。林不烦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退休生活也不错。
第二站去了北荒。巫族圣女阿古娜热情款待,还拉着他切磋。结果一动手,整个部落都来围观——前任星陨道主对战现任巫族圣女,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道主小心了!”阿古娜祭出巫族秘法,身后浮现巨大的祖灵虚影。
林不烦随手折了根树枝,以枝代剑。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准确说是林不烦单方面喂招。围观的巫族汉子们看得如痴如醉,这可是顶尖高手过招,平常哪看得到?
打完收工,阿古娜喘着气:“道主修为又精进了。”
“你也不错,能把祖灵虚影凝实到这种程度。”林不烦赞赏道。
这时,一个巫族小孩跑过来,好奇地打量林不烦:“你就是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道主吗?”
“算是吧。”
“那你能教我飞吗?”
林不烦笑着摸摸他的头:“想飞啊?先学好走路。”
他在北荒待了半个月,指点巫族修行,也学了点巫族秘法。临走时,阿古娜送他一坛巫族特酿:“道主以后常来。”
“一定。”
第三站去了东海。当年捡到阿星的那个渔村,如今已发展成港口。林不烦在海边溜达,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朱大福?他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朱大福架着口锅,二狗子蹲在锅边。锅里煮着海鲜,香气四溢。周围围了一圈渔民,吃得津津有味。
“朱仙师这手艺绝了!”
“可不,比城里大酒楼还好吃!”
林不烦凑过去:“来一碗。”
“好嘞!”朱大福头也不抬,盛了碗海鲜粥。抬头一看,勺子“哐当”掉锅里。
“道道道道主?!”
全场寂静。渔民们看看林不烦,又看看朱大福,突然齐齐跪下:“参见道主!”
林不烦无奈:“都起来,我就是个普通食客。”
那碗海鲜粥,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一顿。朱大福搓着手站在旁边,紧张得直冒汗。
“手艺不错。”林不烦评价,“在星源台没见你做过饭?”
“回、回道主,师父说修行要紧,不让俺做饭...”朱大福小声说。
“喜欢就做,不耽误修行就行。”林不烦放下碗,“说不定哪天,你这手艺还能派上大用场。”
后来,朱大福真在星源台开了个小灶,专给闭关的弟子做药膳,效果出奇的好。当然,这是后话。
林不烦的退休生活还在继续。他去西域看过大漠孤烟,去南荒赏过十万大山,也去过极北之地看极光。偶尔,他会回星源台看看,但从不现身,只是远远望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弟子。
有一次,他看到阿星在教新弟子练剑。少年已褪去稚嫩,有了几分殿主的威严。但教到关键处,还是会紧张地挠头,和当年那个渔村少年没什么两样。
柳寒烟有时会感应到他的气息,但从不点破,只是会在观星台多坐一会儿,泡两杯茶。
白虹陪他走遍天涯。这匹独角兽似乎很享受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毛色都油亮了不少。
“主人,接下来去哪?”某天,白虹问。
林不烦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随便走走吧。天下之大,总有没看过的风景。”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旁边,是白虹的影子,还有七星剑的影子。
剑未老,人未老。故事,也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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