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充满恶意的窥视。
耳畔是“噬魂令”吞噬暗墟之力的低沉轰鸣,如同巨兽的喘息。身后是暗流重新合拢的闷响,夹杂着无数邪物不甘的嘶吼与秽魔触垂死的哀嚎,仿佛来自九幽的挽歌。身前,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那一点在黑暗深处摇曳不定、却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林夜所有心神的——暗金微光。
三丈宽的、被“噬魂令”强行开辟出的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沸腾的灰黑色粘稠暗流挤压、侵蚀、合拢。通道内壁残留的净化之力飞速消耗,如同冰雪消融。更可怕的是,通道之外的黑暗中,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它们被“噬魂令”的吞噬气息和“秽魔触”的惨叫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贪婪地扑向这短暂存在的“净地”!
林夜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手死死抓着几乎虚脱的老瘸子,另一手不断挥出剑气,斩碎那些从通道边缘试图探入的、由暗墟之力凝结的触须、利爪、口器。寂灭道韵流转,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一丝湮灭的意味,能有效驱散、延缓这些邪物的靠近,但消耗同样巨大。他胸口的伤势在之前的爆发中再次被牵动,隐隐作痛,气血翻腾。
“快!再快一点!”老瘸子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引动地脉之力加固通道末端,又承受秽魔触的精神冲击,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全靠林夜拖着,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暗金光芒,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十息!从冲入通道到现在,最多只过去了三四息,却仿佛无比漫长。
第五息,一条通体苍白、布满吸盘、末端张开菊花状口器的粗壮触手,猛地从侧面暗流中刺出,狠狠撞在通道内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通道剧烈摇晃,净化光芒瞬间黯淡了一截!林夜反手一剑,灰白色剑光掠过,将那触手斩断一截,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绿色脓液,发出尖锐的嘶鸣,剩余的触手疯狂扭动,却暂时被通道残留的净化之力灼伤逼退。
第六息,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只见一根数十丈长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玄阴冰刺”,竟被暗流的剧烈翻腾震动,从洞顶崩落,如同天罚之矛,裹挟着冻结灵魂的极寒,朝着通道狠狠砸下!若是被砸中,不仅通道会瞬间崩溃,两人也会被冰封、贯穿!
“小心上面!”老瘸子失声惊呼。
林夜瞳孔骤缩,此刻避无可避!他猛地将老瘸子向前一推,自己则骤然停步,转身,抬头,眼中混沌之色疯狂流转,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沉渊”!
“给我——开!”
他双手握剑,剑尖向上,不躲不闪,竟迎着那坠落的巨大冰刺,悍然刺出!剑尖处,灰白光芒凝成一点,寂灭道韵催发到极致,带着一股无物不破、万物归墟的惨烈决绝!
轰——!!!
剑尖与冰刺尖端,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空间被戳破的声音。以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沸腾的暗流都为之一滞!
“沉渊”剑身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夜双臂骨骼噼啪作响,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向下猛地一沉,脚下被加固的岩石地面寸寸龟裂!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却被他死死咽下。
而那根巨大的“玄阴冰刺”,与剑尖接触的部位,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从幽蓝化为死寂的灰白,并且这灰白色如同瘟疫般飞速向上蔓延!眨眼间,整根数十丈长的冰刺,竟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粉末,簌簌飘落,尚未落地,便被通道边缘的暗流吞噬、同化。
寂灭一剑,万物归墟!但这一剑,也几乎抽干了林夜最后的力量,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大人!”被推向前方的老瘸子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走!”林夜嘶哑低吼,借着冰刺崩碎的反冲力,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追上老瘸子,再次抓住他,朝着那已近在咫尺的暗金光芒,亡命冲刺!
第七息,第八息……通道越来越窄,只剩下不到一丈宽,周围暗流的挤压之力越来越大,无数阴影怪物疯狂冲击着通道内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与啃噬声。“噬魂令”悬浮在两人头顶,幽光依旧,但传递回的意念已充满了“过载”与“疲惫”,吞噬的速度明显减慢。
第九息,前方豁然开朗!通道终于抵达尽头,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粘稠的暗流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林夜和老瘸子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似乎是一个位于暗流之下的、相对独立的巨大岩洞。岩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平坦地面,而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深渊边缘,暗流如同瀑布般缓缓流入,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那深渊无声地吞噬。而在深渊的正中心,一块大约磨盘大小、通体流淌着纯粹、柔和、仿佛液态阳光般的暗金色光芒的不规则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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