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符中阴九惊恐的传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夜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但很快便归于冰冷的沉静。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缓缓站起身,体内伤势在“噬魂令”与源质金融合后的精纯力量滋养下,已恢复了近六成,战力约莫恢复到五成左右。虽未至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与“噬魂令”的契合更深,对祭坛的感应也越发清晰,这或许是他对抗幽冥圣子最大的依仗。
看了一眼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趋于平稳的老瘸子,林夜略一沉吟,取出两枚防御和隐匿气息的符箓,小心地布置在老瘸子周围,又调动一丝祭坛的力量,在此地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其气息彻底掩盖。老瘸子现在帮不上忙,留在这里,有祭坛之力庇护,或许反而更安全。
“前辈,暂且在此安歇。若我功成,自当归来。若事有不谐……”林夜没有说下去,只是对着老瘸子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目光投向通往祭坛上方的幽深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心念微动,胸口的“噬魂令”光芒内敛,只留下一层温润的暗金色泽,如同最普通的饰品,贴身穿戴。但其内部,那融合了源质金的全新力量,以及镇压、转化“暗墟锁链”带来的庞大潜力,正如同蛰伏的火山,随时可以喷发。
不再犹豫,林夜身形一动,沿着来时的通道,向着祭坛上方疾掠而去。通道依旧昏暗,残留着之前大战的痕迹与淡淡的血腥、怨煞气息,但比之深入地下时的凶险,已算坦途。他速度极快,片刻之后,便已抵达之前与铁颚、幽影尊者等人激战的祭坛中层平台。
平台上,景象与之前离去时并无太大变化。那些被祭坛之力净化、灰飞烟灭的幽冥教徒残骸,早已化为尘埃,只留下地面些许焦黑的痕迹。阴九和他手下的降卒,正战战兢兢地守在平台边缘,脸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见到林夜从下方通道掠出,阴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大、大人!您终于上来了!”阴九声音发颤,指着通往祭坛上层的阶梯方向,“铁、铁颚他……他就在上面入口处,伤得很重!他说,幽、幽冥圣子带着大批高手,已经破了碎骨丘外围的几层禁制,正朝这边赶来!最多……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林夜目光扫过阴九,见他神魂中的禁制烙印依旧稳固,并无异动,微微点头。看来此人暂时还不敢有异心。他顺着阴九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通往祭坛顶层的阶梯入口处,一个魁梧的身影正背靠着石壁,大口喘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正是铁颚。他的一只眼睛被彻底废掉,只留下一个可怖的血洞,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胸口一道爪痕,几乎抓裂了他的胸骨,灰黑色的死气在伤口处萦绕不去,显然是被幽冥教的歹毒功法所伤。
铁颚也看到了林夜,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不必多礼。”林夜快步上前,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弹入铁颚口中,又运起一丝“噬魂令”转化的、蕴含源质金气息的温和灵力,助其化开药力,并驱散伤口处的幽冥死气。那精纯的、充满秩序气息的灵力,对幽冥死气似乎有天然的克制,铁颚伤口处的灰黑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迅速消散。铁颚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些许,喘息也平复了一些。
“多谢大人……”铁颚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深的后怕,“那幽无涯……太可怕了。他带来的人不多,只有八个,但个个都是金丹期的好手,而且功法诡异,配合默契。碎骨丘外围的禁制,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我带着兄弟想拖延一下,一个照面,就……”他独眼中流露出恐惧,“我拼死才逃回来报信,其他兄弟……都折了。”
八个金丹,加上一个深不可测、接近元婴的幽无涯。林夜心中微沉,这力量,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就算他状态完好,手持“噬魂令”和“沉渊”,面对这等阵容,也凶多吉少,何况现在伤势未愈,战力只余五成。
“你可看清,那幽无涯有何特异之处?功法、法宝、习惯?”林夜沉声问道。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铁颚努力回忆,独眼中恐惧之色更浓:“他……他穿着一身黑袍,上面绣着血色的幽冥鬼脸,看不清面目,但气息……冰冷死寂,仿佛不是活人。他出手不多,但我看到他只是抬手虚抓,我麾下一个兄弟,连人带甲,就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完全由灰黑色死气构成的鬼爪捏成了肉泥,魂魄都被抽走了……他好像……特别喜欢收集魂魄。对了,他腰间挂着一串骨铃,那铃声……那铃声一响,我就觉得神魂刺痛,气血翻腾,差点失控!”
喜欢收集魂魄?骨铃?林夜记下这些信息,这或许能加以利用。幽冥教功法大多与魂魄、死气相关,在这充满怨煞的碎骨丘,他们如鱼得水,而祭坛的净化之力,便是他们最大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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