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妨……”林夜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盯着怀中那个绣着百鬼夜行图的储物袋。此刻,那储物袋再无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幻觉。
但林夜知道不是。幽无涯,或者说他背后的幽冥圣主,果然留了后手!若非他因祸得福,与“源祭之坛”核心有过短暂融合,留下了这最后一丝守护印记,今日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死在这等阴毒算计之下!
“好一个幽冥圣子!好一个幽冥圣主!”林夜心中寒意森然,对幽冥教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等手段,防不胜防。看来,这储物袋,暂时是绝对不能打开了,至少在他恢复实力、有足够把握应对其中可能残留的其他后手之前,绝不能轻易触碰。
他将这个储物袋,以及另外几个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全部用一个空的、得自阴九等人的普通储物袋装好,并连续打上好几道自己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封禁符文,又用“噬魂令”的气息包裹了一层,这才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至于那些法宝、骨铃碎片等物,也暂时封存,等安全后再做处理。
做完这些,林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若非阴九和铁颚搀扶,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人,您怎么样?”铁颚独眼中满是担忧。
“还死不了……快,离开这里……去你说的隐蔽之地……”林夜勉力说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刚才引动最后印记和混沌道种,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心神。
“是!”铁颚不敢怠慢,与阴九交换一个眼神,阴九背起林夜,铁颚强提一口气,在前方引路。两人也顾不得身上伤势,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开了祭坛顶层,朝着碎骨丘更深处、更隐蔽的区域潜行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祭坛顶层,那因为最后印记被引动而微微亮了一瞬的核心,彻底黯淡下去。九大圆环停止了转动,表面的暗金纹路迅速失去光泽,布满了更多、更深的裂痕。整个祭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陷入了永恒的沉寂。只有地面上战斗留下的痕迹,以及那几处灰烬,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林夜胸口,那彻底消散的印记深处,以及他识海中那枚混沌道种内部,一丝极其微弱、连林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融合了“源祭”秩序、混沌之力、以及那缕被净化后的“幽冥魂丝”最精纯魂力本质的奇异波动,缓缓沉淀、隐没。仿佛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
碎骨丘深处,某条废弃已久、蜿蜒曲折、深入地下近百丈的狭窄矿洞最底部。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矿石混杂的气味,但异常隐蔽,入口早已被塌方的碎石掩埋,仅余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且被铁颚以特殊手法掩盖,极难被发现。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三五人容身,角落里甚至还残存着前人留下的、早已干涸的石制灯盏。
阴九将昏迷的林夜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铺了干草的石板上。铁颚则强撑着伤体,在洞口附近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两人也几乎虚脱,各自服下丹药,盘坐在林夜不远处,开始调息疗伤。洞内陷入了沉寂,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石壁渗水滴落的“滴答”声。
林夜这一次昏迷,远比之前更深、更久。他受的伤太重了,与幽无涯的激战几乎耗尽了灵力与体力,炼化“古源暗墟”意志透支了神魂,最后引动祭坛印记与混沌道种更是雪上加霜。若非“噬魂令”最后反哺的那股融合了混沌气息的能量不断滋养着他的身体与神魂,他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在昏迷中,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意念、战斗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深渊的恐怖低语、幽冥圣子临死前的怨毒、祭坛最后的审判之光、“噬魂令”内部的激烈对抗、那致命魂丝的冰冷杀机、胸口暗金印记亮起的温暖守护……最后,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都缓缓沉淀,融入一片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之中。
他“看”到,识海内,那枚混沌道种,在吸收了祭坛印记最后的力量、以及那缕被净化后的元婴级魂力本质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道种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更加清晰、复杂,灰白与暗金交织,寂灭与秩序共存,甚至隐隐多了一丝吞噬与转化的特性。道种的旋转,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吞吐着混沌,滋养着林夜近乎干涸的识海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数日。
林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矿洞顶部粗糙、潮湿的岩石。意识逐渐回归,首先感觉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遍布全身、但已不再那么尖锐的疼痛。灵力依旧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但比昏迷前好了太多,至少已无性命之忧。神魂虽然依旧虚弱,却异常稳固,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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