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不是外界那种自然的日光或月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岩石本身散发出来的、淡蓝色的、冷色调的光芒。这光芒照亮了四周,光线并不强烈,但足以视物。
他此刻似乎身处一条通道,或者说是天然形成的岩洞之中。通道约有两三丈宽,高约四五丈,两侧和头顶都是光滑、湿润、反射着淡蓝微光的岩石,看不出具体材质,但显然不是普通石头。地面也是同样的岩石,冰冷坚硬,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灰尘。
空气带着一种地底特有的阴凉和潮湿,但并不污浊,反而有种奇异的清新感,其中蕴含着某种林夜从未感受过的、精纯而温和的灵气,这灵气浓度虽然不及“源祭之坛”核心,但远比碎骨丘甚至他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精纯,而且属性非常平和,易于吸收。
通道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身后,是他刚刚“挤”进来的地方——那里并非他想象的洞口,而是一面同样散发着淡蓝微光的、完整的岩壁。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道极其细微的、正在缓慢弥合的、如同发丝般的空间裂缝,一丝丝微弱但危险的空间波动正从中渗出,但很快就被岩壁本身散发的淡蓝光芒抚平、修复。显然,那道不稳定的空间“伤痕”,正在这个稳定空间的自我修复能力下,快速闭合。他能进来,纯属侥幸,再想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夜心中充满疑惑。这显然不是碎骨丘地下,也绝非任何他已知的荒原地貌。这精纯平和的灵气,这奇异的发光岩石,这能自我修复空间裂缝的稳定结构……这里更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独立的地下空间,或者说……秘境?
是上古遗迹?是天然形成的灵穴?还是某位大能开辟的洞天福地?
暂时不得而知。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空间乱流,也摆脱了幽魇的追杀。这里的环境看起来相对稳定安全,而且灵气充沛精纯,对他恢复伤势极为有利。
他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检查自身状况。这一动,顿时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内视之下,情况糟糕透顶。
经脉多处断裂、淤塞,灵力运转艰难。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移位。骨骼至少断了七八根,其中左臂和右腿的骨骼裂痕最为严重。体表更是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布满了空间乱流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残留着混乱的空间能量,阻碍着愈合。神魂也萎靡不振,混沌道种虽然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微光滋养,但显然也消耗巨大。
总结来说,重伤濒死,战力十不存一,随便来个炼气期的修士,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立刻疗伤……”林夜心中焦急,但并未慌乱。他首先强撑着,从怀中(幸好储物袋贴身收藏,在空间乱流中虽然受到冲击,但并未损毁)取出几瓶最好的疗伤丹药,也不管是内服还是外敷,一股脑地用上。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躯体和经脉,带来一丝丝暖意和麻痒感。
接着,他尝试运转“养气篇”,惊喜地发现,此地那精纯平和的灵气,竟然毫无阻碍地被他吸收、炼化,效率远比在外界要高得多!而且,灵气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机,对伤势的修复有额外的促进作用。
“好地方!”林夜精神一振,顾不得探究此地的奥秘,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气修复伤势。同时,“噬魂令”也自主地开始吸收周围的精纯灵气,转化为温和的虚源之力,反哺自身和林夜,其内部那块沉寂的源质金残骸,似乎也在这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丝。
混沌道种同样如此,在此地灵气的滋养下,旋转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散发出的混沌气息更加温润,加速修复着林夜受损的神魂。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精纯灵气、丹药、以及自身功法和金手指的多重作用下,林夜那濒死的伤势,终于被勉强稳住,不再恶化,并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开始恢复。至少,命是保住了,行动能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勉强能够走动、施展一些简单法术了。
大约调息了两个时辰,林夜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缓缓睁开眼。他必须探查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是否真的安全,以及寻找更合适的疗伤地点。此地虽然灵气精纯,但位于通道之中,并非隐蔽之所,万一这通道是某种生物的活动路径,或者有其他人存在,那就危险了。
他挣扎着站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还算完整的黑色衣袍换上,遮住一身恐怖的伤口。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缓缓走去。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四周的岩壁始终散发着那种淡蓝色的微光,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苔藓和矿物的清新气味,以及那精纯平和的灵气。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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