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低垂着头颅,长发早已化为灰烬,只能看到光秃的头骨。它的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仿佛在镇压、又似在维持某种平衡的法印,按在阵台边缘。在其盘坐的身下,地面石板的裂痕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的、漆黑如墨、充满了疯狂、扭曲、毁灭气息的雾气渗出,试图向上蔓延,但一接触到遗骸身下散发出的淡淡暗金色光芒,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声响,被缓缓净化、消融。
这暗金色光芒,并非来自遗骸本身,而是源自其心口位置。那里,战甲破口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但坚韧的、宛如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芒,在缓缓跳动。正是这点光芒,支撑着遗骸千年不腐,也镇压着身下不断渗出的暗墟邪气!
而这金色光芒的气息,林夜再熟悉不过——与他手中的玉质碎片、与“镇墟令”、与《源始道经》修炼出的秩序灵力,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精纯,更加浩瀚,更加……悲壮!仿佛凝聚了其主人生前所有的信念、意志与修为精华!
“这是……坐化于此的上古大能?一位修炼‘源’之秩序,并以此身镇压此地暗墟裂缝的前辈?”林夜心中肃然起敬。他能感觉到,这位前辈生前的修为,绝对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化神,乃至更高境界!即便如此强者,也在此地力战而亡,并以残躯坐化,镇压邪祟至今!
那具暗金骷髅,指引他来此,莫非是感应到了他身上的秩序气息,希望他能来到这位前辈坐化之地?
林夜收敛心神,对着遗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无论对方是敌是友(以目前情形看,显然是人族先贤),其以残躯镇压邪祟、守护一方的壮举,都值得他尊敬。
行礼完毕,林夜小心地靠近。他注意到,在遗骸盘坐的阵台前方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杆断裂成数截、枪尖依旧闪烁着寒芒的暗金色长枪;一面布满裂痕、灵光几乎散尽的古朴盾牌;还有几块黯淡的、似乎是身份令牌的金属碎片。
而在这些物品旁边,靠近阵台边缘的位置,还有一枚被灰尘掩盖了大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混沌色泽、非金非玉的残破令牌,静静躺在那里。令牌只有一小半,断裂处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与“镇墟令”上相似的古老纹路。
“这难道是……另一块‘镇墟令’的碎片?或者说,是这位前辈的身份令牌?”林夜心中一动,小心地用灵力将其摄到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虽然残破,但材质非凡。林夜尝试将一丝秩序灵力注入其中。
嗡——!
残破令牌微微一亮,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道极其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从令牌中流出,传入林夜识海。
这道意念残缺不全,充满了沧桑与悲凉,但勉强能分辨出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
“……封魔……之战……末将……玄戈……领……镇守……‘沉渊’节点……”
“……暗墟……魔帅……率众突袭……苦战……阵破……兄弟皆殁……”
“……燃吾本源……封此裂隙……以待……后来者……”
“……持吾‘镇墟副令’……寻……‘源初之地’……重启……大阵……”
“……后来者……小心……幽冥……”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手中的残破令牌,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为齑粉,从林夜指缝间洒落。
“玄戈?镇守‘沉渊’节点?暗墟魔帅?燃本源封裂隙?镇墟副令?源初之地?重启大阵?小心……幽冥?”林夜消化着这段残缺的信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坐化的前辈,名为“玄戈”,是上古时期“万源封魔大阵”镇守此处“沉渊”节点(应该就是腐毒泥渊深处这处战场)的将领!他们在此地,遭遇了来自“古源暗墟”的、被称为“魔帅”的恐怖存在率军突袭,一番苦战,大阵被破,将士尽殁。最后,这位玄戈将军,燃烧自身本源,以残躯坐化于此,封住了此地最大的暗墟裂隙(应该就是他身下不断渗出黑雾的地方),以待后来者。
而他留下的信息中,最关键的有两点:一是提到了“镇墟副令”,并提到了“源初之地”,似乎是重启“万源封魔大阵”的关键!二是最后的警告——“小心幽冥”!
幽冥!是巧合,还是……指的正是如今的“幽冥教”?难道上古时期,这“幽冥”就曾与暗墟勾结,或者本就是暗墟的爪牙?亦或是,如今的幽冥教,得到了上古“幽冥”的传承,或者说……被其污染、控制了?
林夜感到一阵寒意。他手中这块“镇墟令”副令,是否就是玄戈将军所说的副令?还是说,这只是当年众多副令中的一块?那“源初之地”又在何处?
他目光再次投向玄戈将军的遗骸,以及其心口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依旧在净化着身下渗出的暗墟邪气。正是这点光芒,维持着此地的最后一丝封印,也保护着这具遗骸和阵台,未被岁月和邪气彻底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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