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意,充满了决绝、杀伐、一往无前,是纯粹的兵戈杀伐之意,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在面对强敌时,以身为剑,以命为刃的意志体现!虽然历经岁月消磨,早已不复当年万一,但那股纯粹的战意和锋锐,依旧让林夜心神震颤,肌肤生寒。
“来得好!”林夜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他自修行以来,经历大小战斗无数,但如此纯粹的、由兵魂和战意凝聚的考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不仅是考验,更是磨砺自身剑意、印证所学的绝佳机缘!
他没有动用新得的枪尖和盾牌,也没有立刻使用“沉渊”。而是上前一步,并指如剑,一股凝练的、融合了自身剑道理解、寂灭真意、以及刚刚领悟到的一丝秩序锋锐之意的无形剑意,透体而出,与那古剑散发的兵戈杀意,针锋相对!
两股无形的“意”在通道中央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但空气中却响起一阵阵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嗤嗤”声,通道两侧的骸骨甚至被无形的锋锐之气波及,簌簌落下骨粉。
残破古剑似乎“感应”到了林夜的回应,剑身一震,那股决绝的杀伐剑意更盛,不再试探,化作一道无形的、却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剑,朝着林夜当头斩下!这一剑,并非实体攻击,直斩神魂意念!
林夜同样以意念为剑,不闪不避,迎着那兵戈杀意,一剑刺出!他的意念之剑,灰白为基,带着寂灭万物的决绝,却又隐含一丝源自秩序的中正与坚定,混沌道种在识海内微微旋转,散发混沌光华,护持神魂,调和剑意。
无声的碰撞在识海层面爆发。
林夜浑身一震,面色微微一白。那残破古剑的兵戈杀意,纯粹而惨烈,仿佛蕴含着当年持剑者临死前的不屈与愤怒,冲击力极强。若非他神魂坚韧,又有混沌道种护持,又有新领悟的秩序之意稳固剑心,只怕这一下就要神魂受创。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剑。不仅如此,在碰撞中,他感受到那股兵戈杀意中蕴含的种种意念——守护袍泽的决绝,斩杀强敌的果敢,身陷绝境的悲壮,以及兵戈本身那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锋芒。
“杀伐为表,守护为心,兵锋所指,一往无前……”林夜心中有所明悟。他自身的剑道,以寂灭为基,讲究斩断因果,寂灭万物。而这兵戈杀意,则更偏向于战斗本身,是纯粹的攻伐与守护的意志结合。二者虽有不同,但在“决绝”“锋锐”上,却有相通之处。
嗡!
残破古剑似乎认可了林夜能接下这一记意念之剑,剑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不再攻击。但它并未落下,依旧悬浮在空中,剑身微微偏转,指向了林夜左手中握着的、那截断裂的暗金色枪尖。
林夜若有所感,低头看向左手的枪尖。枪尖似乎也感应到了古剑的“注视”,原本沉寂的枪身,竟自发地、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金铁交鸣的清越颤音。一丝微弱但坚韧不屈的战意,从枪尖中透出,仿佛在回应着古剑。
紧接着,周围地面上,那些散发着肃杀之气的暗金色骸骨,光芒也微微一亮,仿佛在共鸣。
“这是……在感应同源的气息?是了,玄戈将军当年是此地将领,他的兵器,自然与此地战死的将士、与他们的兵魂,有所联系。”林夜明白了。他举起左手的枪尖,尝试将一丝自身融合了秩序之意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枪尖再次一颤,这一次,反应更加明显。黯淡的暗金色枪身上,那些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竟如同被唤醒般,流淌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带着不屈与守护意志的战意,从枪尖中升腾而起!这战意,与古剑的兵戈杀意有所不同,更偏向于守护、镇压、一往无前的冲锋陷阵之意,但核心的锋锐与坚韧,却如出一辙。
嗡!嗡!嗡!
随着枪尖战意的升腾,通道两侧,更多的骸骨开始震动、发光!一柄柄残破的、形态各异的兵器虚影,从那些骸骨旁,或者直接从骸骨中“浮现”出来!有断裂的长矛,有崩口的战刀,有残破的盾牌,有碎裂的箭镞……虽然都只是虚幻的影子,且残破不堪,但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兵魂意志,却与古剑、与枪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无数微弱但坚韧不屈的战意,汇聚在一起,在这狭窄的骨道中回荡、共鸣,仿佛当年那场惨烈大战的回响,无数将士临死前不屈的呐喊!
残破古剑轻轻一颤,剑身转向,指向通道深处。悬浮在空中的剑身,仿佛在微微颔首,然后,它缓缓落下,重新插入那具铠甲骸骨的胸骨之中,光芒彻底内敛,仿佛从未复苏。
而通道地面上,那些被激活的残缺阵纹,也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通道内那浓郁的、凝滞的死亡与怨念气息,似乎也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对林夜形成强烈的压制和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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