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黑洞的瞬间,林夜只觉天旋地转。身后影傀那致命一击残留的寂灭虚无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在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经脉,侵蚀着生机。尸婆的剧毒也顺着伤口蔓延,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和麻木感。更糟糕的是,这黑洞并非垂直向上,内部曲折蜿蜒,且异常湿滑,他根本无法控制身形,只能如同滚地葫芦般,在黑暗中向下急速滑落、翻滚、碰撞。
石壁坚硬冰冷,凸起的棱角不时刮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剧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体碰撞岩壁的闷响。口中不断涌出带着灰败和墨绿之色的鲜血,意识也开始因为失血、剧痛和伤势的侵蚀而阵阵模糊。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疯狂旋转,散发出混沌光华,竭力护持着神魂,并尝试吞噬转化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但影傀的力量层次太高,那股寂灭虚无之意极为难缠,混沌道种也只能勉强维持,延缓其蔓延速度。尸婆的剧毒相对好一些,但也需要时间和灵力去化解。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的完了……”林夜紧咬牙关,舌尖都咬破了,依靠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死死握着手中的暗金枪尖,枪尖传来的微弱暖意和不屈战意,仿佛在支撑着他的意志。玉质碎片在刚才全力催发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灵光,变得黯淡无光,被他紧紧攥在另一只手中。
下滑、翻滚、碰撞……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长达一炷香,就在林夜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时——
噗通!
身体骤然一轻,随即是巨大的撞击和冰冷的触感传来!他跌入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
不,不是普通的水,水中蕴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冰冷刺骨,仿佛要冻结灵魂。但此刻这冰冷的寒意,反而让他精神一振,伤口处火烧火燎的剧痛也似乎被压制了一些。
“地下暗河?”林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剧痛,奋力划动四肢,向上浮去。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少,这暗河有多深,必须尽快浮出水面换气,同时要防备可能的袭击,无论是来自幽冥教,还是这暗河本身。
哗啦!
破水声响起,林夜从水中探出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和潮湿的霉味,但比水中好了许多。他快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是高不见顶的黑暗,隐约可见倒悬的钟乳石。下方是宽广的地下暗河,河水呈墨黑色,缓缓流动,不知流向何方。而他跌落的地方,是暗河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浅滩,由碎石和淤泥构成。
身后不远处,是他跌落下来的那个黑洞,此刻正有碎石和泥土不断滑落,但并未看到影傀和尸婆追下来,或许那戊土神雷和复杂的地形暂时阻挡了他们。
暂时安全了?不,远远没有。林夜能感觉到,后背和肩腿的伤口处,那股寂灭虚无之力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剧毒也在蔓延。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否则不等追兵到来,自己就先要支撑不住。
他挣扎着爬上岸,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颤抖着取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好几颗,又拿出专门解毒的“清灵散”,内服外敷。丹药和药散化为温和的药力,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压制尸毒,但面对影傀留下的寂灭虚无之力,效果甚微,只能延缓。
“这力量……太过诡异霸道,仿佛要将一切存在归于虚无……以我现在的修为和手段,难以驱除,只能暂时压制……”林夜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他尝试运转《源始道经》,调动秩序灵力去对抗那股虚无之力,却发现效果不大,秩序灵力与那虚无之力似乎属性相克,相互湮灭,对自身消耗极大,且难以根除。
“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设法炼化或逼出这股力量……”林夜目光扫视周围。这地下暗河环境不明,危机四伏,绝非疗伤之地。而且影傀和尸婆随时可能追来。
他挣扎着起身,忍着剧痛,沿着暗河边缘,向下游方向蹒跚而行。下游水流似乎更急,或许能找到出口,或者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走了约莫百余丈,前方暗河拐过一个弯,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空气中也多了一丝……灼热的气息?与地下暗河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夜心中一动,加快脚步(如果可以称之为“快”的话),转过弯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暗河在此处变得狭窄,流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这个空间,比之前的溶洞要大上十倍不止,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穹顶极高,上面布满了各种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矿石和晶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朦胧。
而在空洞的中央,并非河流,而是一片……翻腾的、暗红色的岩浆湖!
岩浆湖面积不小,占据了空洞底部大半区域,炽热粘稠的岩浆缓缓流动,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炸开,溅起暗红色的火星,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气味。岩浆湖的边缘,与冰冷的暗河河水相接,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弥漫在整个空间,使得光线更加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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