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出来时他右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师尊画像眉间那道暗金色暖意每日清晨被铜灯照过九息后生出的极淡极温的余韵。
他将这余韵轻轻覆在药根螺旋核心那粒暗金色光点上,覆上去时那粒光点轻轻震了一下——不是被触发,是“认”。
认出了这道余韵正是自己封存的那道护光的来处。
宋拔将护光草放在陆缓掌心,放下去时他左脚的钉步在石面上轻轻响了一声,响声中将“护”这个字从余烬深处的拔痛一直钉到了丹炉前的扇形轨迹之中。
陆缓将这株护光草放在扇形轨迹右侧第二道——不是最靠近丹炉的位置,是中间偏右的位置。
放下去时他感知到了这株药的根须在触到石面的瞬间便将螺旋核心那粒暗金色光点轻轻嵌入了石面深处旧日丹堂的温度之中。
嵌进去时旧日温度没有将它裹住,是“让”——让出一小片与暗金色光点恰好契合的凹陷,凹陷深处封着无数年前一位丹堂弟子在炼制护脉丹时留下的护意。
两道护意——一道来自宋拔从余烬中保下的师尊之光,一道来自无数年前丹堂弟子炼入丹中的守护之念——在同一小片凹陷中轻轻重叠,重叠处生出了一道极淡极温的“同护”之光。
第三味药——楚掘的护色。
那是丹田第一畦田最中央那株从不对外伸展根须、只是一味向下深扎的向光草,经楚掘十指根须以海忆与绿意浇灌无数日夜后,根茎深处已凝出一道蔚蓝与褐红交织的“掘温之脉”。
陆缓采它时没有用指尖,是楚掘自己将右手从丹田土壤中轻轻抽出,抽出的根须带起一小团新凝的丹壤,丹壤正中央安静地躺着一株通体透明、根须中流淌着极淡极温的蔚蓝色海忆与极微极韧的褐红色掘温的“海掘草”。
楚掘将这株海掘草轻轻放在陆缓掌心,放下去时他十指指尖那层在冰原深处磨到光滑如镜的釉质在药叶上轻轻蹭了一下。
蹭的时候药叶表面便多了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不可见的釉痕——那是楚掘在冰原深处无数次以指尖掘开冻土时指骨留在冰壁上的同款釉痕。
痕中封着“还在掘”三个字。
这三个字从冰原深处一路刻到山门丹田,今夜又刻到了第四枚丹最重要的一味药上。
陆缓将这株海掘草放在扇形轨迹正中央——那是十二道轨迹收束向丹炉的焦点。
放下去时海掘草根须中流淌的蔚蓝色海忆与褐红色掘温在触到石面旧日温度的瞬间轻轻漫开,漫成一小片比巴掌更小的微型海渊。
海渊中既有无数万年前这片土地还是一片液态海洋时的古老寂静,也有楚掘在冰层深处每掘开一寸冻土时骨髓深处生出的那丝极微弱的“还在掘”的温。
第四味到第九味药——归镜中另外六道护色。
温照的塔灯暖照化作一株叶脉中明暗交替、叶片昼开夜合的“灯律草”,被她从灯台边那片被塔灯每日迎日之光照得最温润的土壤中轻轻采下。
燕浮的星缀之径化作一株茎秆上缀满比针尖更小的星银色光点的“缀星草”,每一粒光点都对应穹顶星图中一道归途轨迹在虚空中的投影。
纪默的默默纹化作一株全株无花无叶、只有一段极细极韧的茎秆在风中轻轻摆动的“默风草”——摆动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茎秆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与他喉间四道缝隙中透出的哨音节奏完全一致。
时至的掘冰之律化作一株根须在土壤中盘旋成螺旋光梯形状、根尖直指丹田最深处的“掘冰草”,根须螺旋的每一旋都对应他在时冰深处掘进时的心跳间隔。
心载的载温之暖化作一株双茎并生、茎与茎之间连着一道比发丝更细的光丝的“同载草”,光丝中封着他与时至并肩同行时掌纹同归之丝的全部脉动。
念至的掘念之向化作一株茎秆从土壤中斜斜伸出、向铜灯方向轻轻偏转了一个与念径弧度完全一致的角度的“问光草”,茎秆偏转的角度中封着他对无声深处那句“你要一起吗”的全部诚挚。
九味药被一一放在扇形轨迹的各道末端,九道护色在扇形中同时亮起各自极淡极温的光。
陆缓没有立刻投入任何一味药。
他将归人们——九位护界归人——从祖师堂内外、从丹田边缘、从灯台旁、从穹顶下、从神台右侧一一请到丹炉前。
归人们依次走到丹炉旁,将自己的护色从对应的药味中轻轻渡入丹炉光团。
陆缓将右手覆在丹炉表面,掌纹中那道从“待”变成“迎”又从“迎”变成“送”再从“送”变成“护”的纹路在炉火映照下轻轻舒开。
舒开时他左膝深处那三十道封着三十日等待的新旧缝隙在同一息同时轻轻亮了一下——三十道缝隙,三十道“簌”,三十次指尖轻触药根生命中枢时药根轻轻一震的触感。
全部从疤痕深处沿着掌纹渡入丹炉光团之中,渡入时不是作为药性,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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