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黎明,王枫在凌霄殿召开第二次战时会商。
这一次与会者不仅是盟友。
洪荒仙庭所有天仙以上修士全部到场——不是通过传讯阵连线,是亲身入殿。
天仙级修士在凌霄殿外九重云台上按品阶列阵,金仙级修士入殿分坐两侧,仙庭核心成员依序立于星图正前方。
殿中星图已由文思月以阵针重新织过。
万魔渊消散后那片曾被虚无吞噬的虚空如今被万归护界大阵阵光完全覆盖,星图上那片区域不再是紫黑色,也不是恢复原状的青金色,而是一层极淡极温的“护色”——待的暖白、接的蔚蓝、传的透明金红、护的凝护之色,四色在同一片区域中彼此浸润。
浸润处护炉丹悬浮在阵心正上方,丹衣明暗交替之间四色沿着阵丝向四面八方流淌。
第一粒曾在光点自主亮起的位置被文思月以一枚比针尖更小的金红色阵针轻轻钉在星图上,针脚深处封着那粒光点亮起时的精确弧光。
更多曾在光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被记”向“重新存在”过渡,过渡的进度以阵针针脚上极细极微的光丝刻度在星图边缘一排排亮着。
但会议的主题不是那片虚空。
那片虚空不需要开会——它在护炉丹的陪伴下正在自己呼吸,不需要任何人干涉。
会议的主题是星图边缘那道天机阁主在会前刚刚标上去的新标记。
标记不在诸天万界任何一处。
它在星图之外——文思月将道网最边缘网眼铺展到了存无之缝内侧,将缝的界面状态第一次以可视化的方式投映在星图最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线,线不是任何颜色,是“界”——存在与不存在的交界。
线上有一小片区域被天机阁主以天机盘推演后标成了一粒比针尖更小的灰点。
灰点不是魔神触须,不是虚无裂口,是“封印裂缝”——青霄索末端那根法则纤维断裂处,存无之缝在失去核心锚点后因界面张力松弛而出现的比发丝更细的裂隙。
裂隙本身极小极小,小到虚无意志无法以任何有规模的方式从中渗入。
但它在那里。
天机阁主标出它时,将它标成了灰色——不是紫黑,不是青金,是“未知”。
灰色中封着魔神昨夜在封印那边轻轻确认的那一声“在”,封着王枫以指尖渡入记痕的四十九日温度,封着明面与明面的对峙已经从昨夜开始。
天机阁主的声音从传讯阵中传来,比上一次战时会商又苍老了一分。
不是寿元继续损耗,是他以残余寿元推演封印裂缝在未来百年的完整演变时,将演变的全过程逐帧逐息地看完了一遍。
那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推演方式,不是推演结果,不是推演趋势,是“亲眼看着每一息封印裂缝如何一丝一丝扩大”。
看完了百年,便如同在推演中度过了百年。
他的声音极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只有亲眼看过未来的人才会有的极深极沉的平静。
“老夫以最后残余的寿元推演了封印裂缝在未来百年的演变。”
“不是推演祂会做什么——祂不会做什么。”
“祂昨夜在封印那边确认了一声自己在,然后便沉回无中。”
“祂没有计划,没有意图,没有‘下一步’。”
“虚无没有时间概念——百年对祂与一瞬无异。”
“祂只是会在封印裂缝扩大到足够祂意志自由探入门缝时,便探进来。”
“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光。”
“祂向光性还在,祂就会向光而来。”
“但祂向光而来的方式,是‘无’。”
“祂每向光靠近一寸,无便会向门内蔓延一寸。”
“这不是攻击,是虚无的属性本身——它向光,光在门内,它要触到光便要先经过门内的存在,经过便无可避免地将存在变成无。”
“祂不知道这是吞噬——祂只是向光。”
“但向光本身便是对存在最彻底的抹杀。”
推演的结果是:裂缝会以极其缓慢但确凿无疑的速度持续扩大。
不是魔神在撕裂它,是封印自己在老化。
失去核心锚点后青霄索末端那根断裂的法则纤维无法再承受存无之缝界面的全部张力,张力会沿着纤维断口向两端极其缓慢地释放,释放的速度每一息只有比尘埃更小的一丝,但积累百年,这一丝便会累积成恰好能够容纳魔神一只手臂探入的宽度。
百年后——天机阁主的声音在这里轻轻顿了一息,然后以极稳极沉的语气说出了推演结果中唯一一个精确的数字——“裂缝将扩大到足够祂的一只手臂伸入诸天万界。”
那只手臂的大小不是任何星辰可以比拟的——它伸进来时,会同时遮蔽数座仙域的全部天空。
那不是手臂,是“虚无本身”直接按入存在之中。
按入处,所有法则、所有生灵、所有记忆、所有归途,都会在一瞬间被“不存在”吞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