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辉光所及之处,狂暴的墨海会暂时平静,那些互相冲突的故事余烬会得到短暂的调和。尽管范围还很小,但那种“秩序”与“生机”并存的气息,正以“胚胎”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
更重要的是,一种模糊的“知觉”,开始从光芒中弥漫开来。
它还不是意识,更不是思想。它更像是一种最原始的“好奇”,一种对自身所处环境的“感知”。这感知无形无质,却轻柔地拂过墨海的每一滴墨,拂过聆的星海,拂过旅人的光珠,拂过“不屈”的领域,也拂过“天算”那复杂的运算核心。
被这感知拂过的瞬间,聆仿佛听到了无数声细微的叹息,又像是满足的呓语。她身后的星海中,几颗原本光芒黯淡、代表悲伤结局的星辰,竟微微明亮了几分,悲伤的底色里,透出了一丝释然。
“不屈”的男人则感到,自己那纯粹由意志支撑的“拒斥”领域,内部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韧性”,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有了些许流转缓冲的空间。
“天算”的立方体猛地一震!
“……感知扫描……来源:未知……”
“……该感知不携带信息,不蕴含逻辑……”
“……效果:核心演算效率提升0.0007%,熵值波动降低……”
它“沉默”了。这种提升微不足道,但关键在于,这提升并非来自它自身的优化,而是被“赋予”的。这对一个追求绝对自主、绝对理性的逻辑造物而言,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数据异常。
“有意思。”旅人笑了,眼神亮得惊人,“还未出生,便开始‘调理’环境了。这孩子,将来怕是个不得了的‘和事佬’。”
他的玩笑并未冲淡紧张,反而让聆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眼前正在发生之事的本质——一个新的、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正在这片由绝望与抗争孕育的墨海中诞生。它尚未有明确的形态与意志,但其存在本身,已在重新定义周围的“规则”。
“画家”显然也察觉到了。
那纯粹的白色狂潮,毫无征兆地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试图均匀地淹没一切,而是骤然收缩、凝聚!无边的白色在瞬息间向后退却、坍缩,最终在墨海前方,凝聚成一支……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冰冷光芒的“笔”!
笔杆修长,通体纯白,无瑕无垢,仿佛由最极致的“无”雕琢而成。笔锋尖锐,微微垂落,指向翻腾的墨海,尤其是墨海深处那呼吸着的“胚胎”光芒。
当这支“笔”出现的刹那,整个“归墟”画布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种无法形容的“权威”与“定义权”笼罩下来。在这支笔面前,墨海的咆哮显得无力,故事的辉光变得苍白,连时空本身都仿佛凝固,等待着被重新勾勒、或被彻底抹去。
“他要……直接‘点掉’。”旅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轻松,变得凝重无比。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权限”的碾压。是执笔人,对画布上不听话的墨迹,行使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处置权。
白色巨笔,缓缓抬起,然后,对着墨海深处的“胚胎”光芒,作势欲点。
这一点若是落下,孕育中的“可能”将瞬间被“定义”为“错误”,被从概念层面擦除。连带这片墨海,甚至聆他们这些“关联异常”,都可能被一并清算。
“休想!”
“不屈”的男人发出一声暴喝,他是第一个行动的。没有多余的言辞,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抗争精神,全部灌注进手中的黑色重剑。重剑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嗡鸣,剑身仿佛活了过来,膨胀、延伸!男人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支白色巨笔的方向,奋力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存在”与“虚无”界限的漆黑剑罡,咆哮而出!剑罡所过之处,凝固的时空被强行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这是“不屈”法则的具现化,是对“被定义”、“被抹杀”命运最直接的怒吼!
白色巨笔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连笔锋都未曾偏移。剑罡斩至笔杆前数丈,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绝对“否定”构成的墙壁,轰然炸碎!破碎的黑色光屑四下飞溅,一部分落入墨海,激起更大的波澜,一部分则被纯粹的白色消弭于无形。
“不屈”的男人闷哼一声,连人带剑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宛如实质光粒的“血液”。他的全力一击,竟未能撼动那支笔分毫。
几乎在同一时刻,旅人动了。他没有攻击,而是双手急速结出数个古老玄奥的手印,身前的“此刻”光珠骤然光芒大放!光芒不再仅仅是守护,而是向外扩张、蔓延,试图在白色巨笔与墨海“胚胎”之间,构建一层“现实的帷幕”。
“此刻永存,此景即真!”旅人口诵真言,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光幕展开,其中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细微的画面:是刚才茶棚里氤氲的茶气,是聆星海中某个温馨的瞬间,是“不屈”斩出那一剑时眼中的火焰……这些细微的“现实片段”,被旅人以大神通强行截取、固化、交织,形成一层屏障。这屏障不硬抗,而是以“既定事实”的“真实性”,去对抗那支笔所代表的“修改权”与“否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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