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古老、暴戾、死寂……种种矛盾而又统一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云舒月、齐临海、了尘三人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灵力运转滞涩,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远古尸山血海中走来的灭世魔神。
血光之中,晏危的容貌似乎也发生了微妙改变。依旧是那张脸,但眉宇间平添了无尽的戾气与冷漠,一双瞳孔彻底化作了纯粹的血色,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他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血色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尽的绝望与毁灭。
执劫使看着这样的晏危,模糊的面容后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仿佛欣赏着绝世珍宝:“完美……这才是你本该有的模样。这污浊的人间,怎配束缚你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漫天血光、万物凝滞、执劫使志得意满的刹那——
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身影,动了。
是一直静立在一旁,气息内敛得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宿珩。
他一步迈出,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浑身煞气冲天的晏危,与面色大变的云舒月三人之间。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大能神魂崩裂的凶戾气息,宿珩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状态明显不对的晏危,只是平静地望向对面笑意僵住的执劫使。
然后,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宿珩体内苏醒、攀升,继而彻底释放!
清冷、高渺、纯净、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秩序与威严。那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本质压迫感。它不像晏危的血煞之气那样充满侵略性和毁灭欲,反而如同月华流淌,静谧无声,却所至之处,万籁俱寂,法则退避!
如果说晏危的力量是毁灭的极致,代表着绝对的“破”。那么宿珩此刻展现的气息,便是超然的“立”,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天然威仪。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竟与晏危身上那冲天血光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将其压制、净化了几分。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地宫,一半是凄厉猩红,一半是清冷月辉,形成了诡异而壮观的对峙景象。
宿珩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青衫,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崖,仿佛与整个污浊混乱的尘世割裂开来。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里面不再有平日里的慵懒与淡漠,而是倒映着规则的生灭,流转着亘古的沧桑。
他看向脸色终于变得难看无比的执劫使,轻轻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怜悯。
“以崩解秘境为引,逼他解开最后的‘尘封之印’,引动‘凶刃’煞气冲刷此界壁垒,为你定位真正的‘门扉’所在……”
宿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执劫使的心头,也震撼着云舒月三人的神魂。
“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也要降临这‘遗弃之地’……”宿珩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就只是为了,找到那条被斩断的,通往上界的……偷渡之路?”
“执劫使,或者说,上界‘巡天阁’的叛逃者,”宿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模糊的伪装,直视其灵魂本质,“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你所谓的收割与毁灭,不过是为了掩盖你自身,也只是一条……丧家之犬的真相。你回不去了,对吗?”
最后一句,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
执劫使周身那模糊的光影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那一直以来的从容、戏谑、高高在上,在这一刻,被宿珩寥寥数语击得粉碎!一股远比之前秘境崩塌时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你……究竟是谁?!”执劫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掌控一切的平静,变得尖锐而充满惊怒,“下界蝼蚁,安能知上界之事?!”
宿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他的动作优雅而简洁,指尖有清辉流淌,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你的赌局,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清冷月辉般的气息骤然暴涨,如同潮汐般向执劫使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崩裂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坠落的碎石化为虚无,连晏危身上那冲天的血煞之气,都被这股力量温和却坚定地压制、逼退回他心口的符文之内。
晏危身体剧震,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与错愕,随即那无尽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身旁眼疾手快的齐临海一把扶住。
而执劫使,在那清辉席卷之下,周身的模糊光影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在清辉中变得扭曲不定,最终化作一道暗淡的灰光,试图冲破空间的阻隔遁走。
但宿珩只是屈指一弹。
一点微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道灰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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