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10日,上午10时,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放下手中的报告。
那份《市场花园行动最终损失评估》的封面上,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圈,圈里的数字是:美军伤亡及失踪总计一万四千二百六十七人。
他把报告推给桌对面的霍普金斯:“哈里,你看完了吗?”
霍普金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了三遍。每次看都觉得荒谬。”
“荒谬在哪里?”
“整个计划建立在三个假设上。”霍普金斯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德军在荷兰只有残兵。
第二,我们的空降兵能守住桥梁三天。
第三,英国人的坦克能像演习一样准时抵达。”
他放下手:“三个假设全错了。”
罗斯福来到窗边。
他的背挺得很直,呼吸平稳,自从持续服用那个叫许忠义的大夏友人提供的“药酒”后,他已经不再需要轮椅了,长期困扰的疲劳感也消失了,此刻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英国人在过去两百年里,靠这套方法统治了半个世界。”罗斯福说,声音平静:“先做出一个漂亮的计划,然后假设敌人会按他们的剧本行动。如果出问题,就指责是‘意外’或是‘执行不力’。”
霍普金斯问:“你打算怎么回应丘吉尔?”
罗斯福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回桌边,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更厚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战后全球力量格局初步预测—仅供总统阅》。
“温斯顿还活在大英帝国的旧梦里。”罗斯福翻开文件夹:“但他应该看看这个。”
文件第一页是图表。
显示的是1938年至1944年,美国、英国、苏联、德国、日本五个国家的钢产量、石油产量、发电量、军用飞机产量的对比曲线。
英国的曲线在1940年后基本持平。
苏联的曲线从1942年开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去年,苏联生产了三万五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罗斯福指着数据:“我们援助了他们机床、铝材、卡车,但他们自己建起了生产线。在乌拉尔山脉后面,他们的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
霍普金斯脸色凝重:“红军在东线已经开始向着波兰边境推进。照这个速度,明年夏天他们就能进入德国本土。”
“然后呢?”罗斯福问。
霍普金斯沉默。
罗斯福替他回答:“然后欧洲大陆会出现一个拥有一千万常备军、控制着从柏林到海参崴的陆地、并且坚信自己拯救了世界的超级大国。而这个超级大国,其意识形态与我们完全相反。”
他把文件夹合上。
“英国指望不上。”罗斯福说:“法国需要至少十年才能恢复。我们不可能永远在欧洲驻扎一百万军队。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在欧亚大陆东部,长期牵制苏联注意力的力量。”
霍普金斯抬起头:“日本战败后,远东没有这样的力量。”
“有。”罗斯福说:“只是还不够强。”
下午2时,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特别会议
会议室里的空气很沉闷。
墙上的巨幅欧洲地图上,代表盟军的蓝色箭头在荷兰区域被一个红色的“X”截断。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这是我们情报部门估算的,苏联在战争结束时的军事力量。”马歇尔念出数字:“陆军总兵力:一千二百万人。坦克和自行火炮:至少三万五千辆。作战飞机:四万架以上。这些数字不包括他们可以从东欧卫星国征召的辅助部队。”
空军司令亨利·阿诺德喃喃道:“上帝……”
马歇尔放下教鞭:“更关键的是,这支军队经历了四年最残酷的陆地战争。他们的军官知道怎么指挥百万级别的战役,他们的士兵习惯在零下四十度作战。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最精锐的空降兵,刚刚因为英国人的傲慢,在荷兰损失殆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马歇尔走回座位,坐下:“总统要求我们思考战后问题。那么我现在问:当战争结束,苏联这支庞大的陆军转向西方时,我们靠什么阻止他们?
靠英国那些连荷兰都打不通的军队?靠法国那些还需要我们武装的复国部队?还是靠隔着大西洋的我们?”
没有人回答。
马歇尔继续说:“我们需要一个陆权国家。一个与苏联有漫长陆地边界、有充足人口、有足够战争意愿、并且能在未来几十年持续消耗苏联资源的国家。”
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开口:“这样的国家,在远东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大夏。”马歇尔点头:“他们与苏联的边界线超过七千公里。他们有四亿五千万人口。他们正在和日本作战,证明他们有战斗意志。而且……”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大夏远征军在太平洋战场以及法国南部战役的战后评估报告。”马歇尔说:“兵力:两个军,约六万人。作战时间:三周。推进距离:七十八公里。伤亡比例:百分之十二。歼灭德军数量:确认击毙、俘虏约两万九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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