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气象观测站坐落在山脊一处相对平缓的台地上,由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和一个锈蚀的球形雷达天线塔组成。建筑的外墙布满苔藓和风化的痕迹,大部分窗户玻璃都已破碎,看起来早已被人遗忘。
当林渊团队在暮色中抵达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主建筑的门锁有近期被破坏又粗糙修复的痕迹;门口散落的枯叶有被清扫过的印记;更关键的是,在建筑背阴面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处,赵海发现了一个伪装成鸟巢的微型太阳能充电板,还在微弱地工作。
“有人来过,而且可能还在用这里。”赵海压低声音说。
林渊示意队伍散开警戒,他和赵海、夏宇从不同方向潜入主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整洁”,厚厚的灰尘被集中清扫到角落,几张老旧的折叠桌椅被摆放在房间中央,甚至还有一个用废弃油桶改造的简易火塘,里面有余烬。
“不是‘观者’的风格。”林渊检查了火塘旁的痕迹,“他们不会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可能是护林员、偷猎者,或者……其他避世的人。”
搜索继续。在建筑最里面一个原本是设备间的房间,他们发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台被帆布遮盖的老式军用级卫星通讯终端,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密封的食品、饮用水、医疗包和几套干净的衣物。帆布上放着一张纸条,用印刷体写着:
“补给供临时使用。终端频率已预设,48小时后启用。勿动其他物品。安全。”
纸条没有署名,但显然是雷理事安排的手笔。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夏宇松了口气。
团队在观测站暂时安顿下来。韩主任立刻开始检查叶凯和子夜的详细生理状况,赵海和夏宇负责警戒和布置简易防御措施,林渊则开始调试那台卫星终端,确保四十八小时后能顺利联络。
叶凯和子夜被安排在相对完好的一个房间休息。两人虽然疲惫,但经历了矿道的跋涉后,反而感觉体力在缓慢恢复。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意识层面——那种彼此之间的微弱“连接感”越发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状态感知,而像是多出了一条无声的通讯专线。
“试试看?”叶凯对子夜说,他闭上眼睛,尝试主动“发送”一个简单的意念——一个代表“安全”的平静图像(他想象出一片无风的湖面)。
几秒后,子夜睁开眼睛,点点头:“收到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画,但能明白意思。”
子夜也尝试回传了一个意念——代表“警戒”的锐利感觉(如同狙击手锁定目标前的瞬间)。
叶凯也感知到了。“有效,但损耗很大。距离远了可能不行,而且很费神。”
“需要训练。”子夜总结道,“像我们以前练枪一样。”
两人达成了默契。在接下来的休整时间里,只要身体状况允许,他们就开始尝试这种无声的“意识通讯”。从最简单的情绪传递,到逐渐复杂的图像和概念,过程缓慢且消耗精神,但每一次成功的传递,都让那条无形的“连接”变得更加稳固和高效。
他们发现,当两人处于深度放松且彼此信任的状态时,通讯的清晰度和距离会显着提升。在一次尝试中,叶凯甚至在不接触任何设备的情况下,仅通过意识连接,就感知到了子夜体内那个“结构体”的实时状态——它确实在缓慢地“溶解”和“重组”,与子夜自身的神经系统进行着更深度的融合,过程平稳,没有排异反应。
“它正在变成我的一部分。”子夜在意识连接中“说”,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我能感觉到它的‘设计逻辑’……安全、缓冲、兼容……罗曼诺夫博士没有骗我们。”
“但我们还是要小心。”叶凯回应,“‘观者’篡改过它,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后门。”
“我会注意。”
在叶凯和子夜进行意识训练的同时,韩主任在秦风的远程协助下(通过一种低功率、高加密的短波数据链,极其缓慢地传输数据),开始解析罗曼诺夫博士留下的数据单元。
数据量庞大到惊人,不仅包含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从构想到第七协议层设计的全部技术细节、实验日志、受试者档案,还有罗曼诺夫博士个人五十年的研究笔记、对“观者”及其背后资本(“龙渊资本”与“创世科技”)的追踪调查,甚至包括他对“意识进化”未来可能路径的哲学思考。
随着解析的深入,一个完整而黑暗的图景逐渐拼凑出来。
“‘普罗米修斯之眼’最初确实是多国合作的纯科研项目,目标是探索意识上传和共享的可能性,以应对当时核阴影下的人类文明存续危机。”韩主任在团队会议上分享初步发现,“罗曼诺夫博士是理想主义者,他相信意识网络能消除隔阂,创造更高级的文明形态。”
“但计划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分裂的种子。”秦风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接入,他显然也在同步分析数据,“参与国对技术的军事化应用有不同诉求。冷战末期,项目因资金和政治原因搁浅,核心团队解散,大部分资料被封存或销毁。但罗曼诺夫博士偷偷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并继续独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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