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衿墨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几个项目节点，几乎是掐着时间，开车去了京大。
他没提前发消息，也没打电话。他知道，按照岑漾最近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提前问了，大概率得到的回复会是“不用麻烦了哥哥”、“我自己有安排”或者干脆石沉大海。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舞蹈系教学楼附近的路边停车位。
下午三四点钟，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没下车，就坐在车里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周衿墨做事，向来目标明确，手段果决，很少有这样带着点不确定、甚至有点忐忑的时候。
但他认了。谁让他之前混蛋，活该现在要费尽心思去弥补。
他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两个纸袋。一个不大，印着某个很难预约的独立设计师珠宝品牌的logo，里面是他托了好几层关系，加急从国外调回来的限量款手链。是她之前一直想要却总也等不到货的那条，为此她还失落了好久。
另一个纸袋大一些，是城里那家她一直很喜欢但总也不敢多喝的网红奶茶店的招牌芝士莓莓和多肉葡萄，还加了她最喜欢的脆波波，糖度冰块都是照她以前的口味点的。另外还有两块她夸过好吃的栗子蛋糕。
这些都是她以前会偶尔跟他撒娇，让他绕路去买的小东西。他之前总觉得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没什么吃头，偶尔给她带，也带着点“哄小孩”的心态。
现在，他却希望这些东西能稍微唤起她一点过去的熟稔和依赖。
下课铃声响了一阵，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周衿墨眼神锐利，很快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岑漾和同学一起走出来，怀里抱着舞蹈服和笔记本，正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周衿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太过显眼，身高腿长，气质冷峻，站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里，像是误入羊群的猎豹，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身边的同学最先看到他，猛地用手肘捅了捅岑漾，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激动道：“哇靠！是周学长！漾漾！快看！”
岑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顺着旁边女生的视线看过来，果然看到周衿墨正朝她走来。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本子。
周衿墨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甚至试图扯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微笑，虽然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刚下课？”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
岑漾点点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他：“嗯。刚结束。”
周衿墨把手里的两个纸袋递过去：“路过，正好看到，就给你带了点。”
岑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奶茶店的logo和那个小众珠宝品牌的标志都很醒目。她当然认得出来是什么。都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东西。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周衿墨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但还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补充道：“都是给你买的。奶茶是常温的，蛋糕应该没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且有些近乎笨拙的讨好，没了以前熟稔的哄小孩的劲儿，倒让岑漾开始有些恍惚。
周围路过的一些学生已经开始偷偷往这边看了，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岑漾不想引起更多注意，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门口僵持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伸出手，神色自然地接过了袋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谢哥哥。”
周衿墨看着她接过去，心里刚稍微松了半口气，就听到她接下来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最近在控制体重，老师也说跳舞要忌口，这些…...我晚点带给室友喝吧。还是谢谢哥哥想着我。”
她的理由充分又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感谢。但那种刻意的不动声色的拒绝，却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了一下周衿墨的心口。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亮光和羞涩，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他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岑漾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依旧平稳自然：“哥哥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和同学她们回宿舍了？晚上还有晚课。”
说完，她朝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很自然地转过身，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同学，脚步不停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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