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衿墨的伤,说到底没伤到筋骨要害。军区医院的医疗水平顶尖,加上他身体底子好,伤口愈合得很快。住院观察了几天,医生确认没有感染风险,各项指标稳定后,终于松口,同意他出院。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风里带着点初秋的凉意,但空气清爽。
岑漾早早收拾好了不多的行李——大部分是这几天别人送来的营养品和换洗衣物。她扶着周衿墨,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其实周衿墨左臂还吊着固定带,但走路吃饭用右手都没问题,远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可岑漾坚持,手稳稳托着他的右臂肘弯,眼睛盯着地面,生怕有颗小石子绊着他。
周衿墨低头看她紧张兮兮的侧脸,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任由她扶着,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楼。
梁颂禾和商绪开车来接。看到岑漾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两人想笑,又觉得心酸。梁颂禾拉开车门,商绪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直接回公寓?”梁颂禾问。
“嗯。”周衿墨应了一声,在岑漾的“帮扶”下,小心地坐进后座。岑漾也跟着钻进来,紧挨着他坐下,中间几乎没留缝隙。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然后是几个小时的飞行。一路上,岑漾的注意力全在周衿墨身上。问他渴不渴,累不累,伤口疼不疼,要不要调整座椅。周衿墨每次回答“不用”“还好”,她就抿抿嘴,眼神里写着不放心,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一遍。
周衿墨没不耐烦。他靠坐在椅背上,偶尔侧头看看窗外流动的云海,更多时候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下还没完全消退的淡淡青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嘴角,看着她无意识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他知道,仓库里那场生死劫,吓坏她了。后怕没那么容易过去。她需要这种“照顾”他的实感,来确认他真的平安回来了,真的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由着她。
飞机在京市机场降落。周家的车早已等候。这次岑漾没让周衿墨去公司,也没让他回周家老宅——怕周父周母看见他受伤的样子担心。她直接对司机报了周衿墨市中心公寓的地址。
“这段时间,你哪儿也别去,就好好在家养着。”她语气是罕见的强硬,带着不容置疑,“公司的事情,能远程处理的就远程,不能的就让林助理去办。天大的事,也没有你身体要紧。”
周衿墨看着她板起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顺从地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公寓里“窝”了下来。
公寓还是老样子,宽敞,明亮,整洁,带着周衿墨一贯的冷感风格。但岑漾一来,这里好像瞬间就多了人气。她的拖鞋摆在门口,她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她喜欢的那个软乎乎的抱枕歪在沙发角落,阳台甚至多了两盆她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绿萝,绿油油的叶子舒展着。
周衿墨的“养伤”生活,正式被岑漾全权接管。
她严格遵循出院时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定时定点提醒他吃药。消炎的,止痛的,促进伤口愈合的,分门别类,用小药盒装好,盯着他吞下去才放心。
她开始研究食谱。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最多煮个泡面的岑大小姐,现在抱着平板电脑,认认真真搜索“伤口恢复期营养餐”“补血食谱”“清淡饮食做法”。从最简单的蒸蛋羹、山药排骨汤,慢慢尝试到稍微复杂一点的鱼片粥、清蒸鳕鱼。厨房里时常飘出食物的香气,偶尔也夹杂着一点焦糊味和她懊恼的小声嘀咕。
周衿墨每次想进厨房帮忙,都会被她不客气地推出来。“你坐着!别动!伤口不能碰水!”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眉头皱着,像只护食又操心的小母鸡。
他只好退回客厅,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看着她在里面忙碌的纤细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吃饭的时候,她一定会把饭菜摆到他面前,筷子递到他右手,然后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他吃一口,她就问:“味道怎么样?咸不咸?淡不淡?”他如果说好吃,她眼睛就弯起来,自己才动筷子。他如果说有点淡,她下次就会默默多放一点点盐,然后再问他。
除了吃饭吃药,岑漾对他最大的“管制”,体现在工作上。
出院第二天,周衿墨就打开了书房里的电脑。堆积的事情太多,虽然林助理已经尽力处理,但很多决策和文件,必须他亲自过目。他刚看了不到半小时,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岑漾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然后站在书桌旁,没走。
周衿墨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她。
“医生说,你需要充分休息,不能劳累,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对血液循环不好。”岑漾一板一眼地复述医嘱,然后指着电脑,“这个,不能看太久。一小时,最多一小时,就要起来活动。”
周衿墨失笑:“岁岁,有些文件比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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