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之上,万顷波涛正酝酿着最后的咆哮。
黑色的海水卷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发狂的远古巨兽,疯狂地拍击、撕扯着一切。
在这场毁天灭地的天灾中心,先前那座宏伟的古城遗迹连同其下的深渊,正带着沉闷的哀鸣,被无尽的涡流与压力彻底吞噬,永远沉入地壳深处。
而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唯有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如同被神明遗忘的叶片,在浪涛的缝隙间顽强地漂浮着,始终没有被巨浪掀翻。
渔船的甲板上,林夜如一具破败的人偶,安静地躺着。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更诡异的是,在他皮肤之下,一条条经络的轮廓清晰可见,残留着幽绿色的火痕,仿佛体内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鬼火。
王也盘腿坐在他身旁,脸色煞白,一手扶着船舷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则托着那面早已裂纹遍布的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并未指向任何方位,而是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颤动,似乎在测算某种超越了阴阳五行的恐怖能量。
“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王也盯着罗盘上混乱的读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现在体内流淌的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脱离了查克拉的本质,甚至和炁也不是一回事。它更像是……所有被你唤醒的那些人的执念、情感、记忆的聚合体。这东西,没法用常理来衡量,更没法控制!”
林夜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叫它‘忆火’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
“不靠天赋,不靠血脉,靠记得。”
他说着,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翻身坐起。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米粒大小的幽绿色火苗袅袅升起,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林夜凝视着这缕火苗,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俯下身,用手指在湿滑的船底龙骨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一个简陋的符文,然后,郑重地将这枚阴燃的火种按入了符文的中心。
“这火……得传下去。”他喘息着,低声道,“不能只烧这一晚上。”
就在这时,一只略带冰凉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夜抬头,看到一直蹲在船头的冯宝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这种神色,林夜只在她面对那些真正无法理解的、来自世界根源的诡异时才见过。
“你左边的眼睛,要长个新东西出来了。”冯宝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阿亮跟我提过一嘴,开了第六个勾,就得做好瞎一只的准备。他说那是代价。”
阿亮……吕良?
林夜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电闪雷鸣的海天一线,那里的黑暗仿佛比深渊还要浓郁。
“我不想成神,也不想当什么天选的容器。”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就想活得明明白白,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他们是谁。瞎了,也比当个睁眼瞎要好。”
话音未落,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左眼眶中爆发!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他的眼球上精雕细琢!
“呃!”
林夜痛哼一声,死死捂住左眼。
指缝间,那层原本覆盖在眼球上的灰色角质膜,如同干涸的泥块般寸寸剥落。
当他终于缓过劲,缓缓松开手时,王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夜的左眼,已经不再是那摄人心魄的六勾玉写轮眼。
血色的瞳孔深处,那抹代表着因陀罗之力的银月勾玉,竟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它的形状彻底改变——不再是圆润的勾玉,而是如花瓣般绽放、分裂,化作六片交叠的莲花纹路,静静悬浮在瞳孔中央,宛如眼中生莲,妖异而又神圣!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曾与系统绑定的卍字符隐约浮现,随即如烟尘般彻底消散。
再也没有任何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唯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自由了。
轰隆隆——
不等他们喘息,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风浪的咆哮。
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撕开黑暗,精准地锁定了这艘孤舟。
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数艘涂装着“哪都通”标志的军舰轮廓,而在更近处,十几艘高速快艇正呈合围之势,破浪而来!
为首的一艘快艇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屹立船头,正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赵方旭。
他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异常冷峻,手中高举着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拘捕令,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金属的质感,在狂风中回荡:
“林夜!你涉嫌暴力摧毁公司重要设施‘迎宾局’中枢,恶意破坏十佬议会既定秩序,并引发全国范围特大级别记忆潮汐……总部命令,将你列为最高威胁等级目标,即刻押解归案,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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