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星光道路应声而动,那声低沉的嗡鸣顺着他的脚底板,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脑海中因献祭母亲记忆而留下的那片空白区域,激起一阵刺骨的空虚。
林夜面无表情,迈出了第二步。
“轰!”
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声音,犹如决堤的洪流,在一瞬间冲垮了他的识海防线!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在弥留之际,死死攥着一封还未写完的家书,口中反覆呢喃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是一位老母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对被自己误解了一生的儿子说上一句“对不起”。
那是一名异人,在被“净化”的烈火中,绝望地嘶吼着,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他没有错!
一段又一段,一幕又一幕。
全是陌生人的临终执念,全是未曾寄出的信件,未曾说出口的道歉,未曾得到的回应。
它们不像是信息,更像是滚烫的烙铁,携带着最原始、最浓烈的情感重量,狠狠地烙印在林夜的灵魂之上。
这些,是债!
是无数被遗忘者,留给这个世界的,未曾偿还的情感之债!
“呃啊!”
林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脚步一个踉跄,险些从星光浮桥上跌落。
这股庞杂的负担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恐怖,它直接攻击神智,磨灭意志。
“系统!清除负面状态!”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那仅存的、与忆火结合的查克拉经验,试图用过去最熟悉的手段来斩断这些杂念,维持灵台清明。
然而,就在他动念的刹那,体内那团作为“路灯”的忆火猛然剧烈震荡,光芒忽明忽暗,竟有了濒临熄灭的趋势!
脚下的星光道路也随之疯狂闪烁,彷佛随时都会崩解。
林夜心中警钟大作,瞬间明白了此地的铁则——在这里,他赖以为生的查克拉经验,无法兑换解脱。
任何试图“抹除”和“驱散”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这些“债务”的抗拒,从而遭到整个记忆原野的排斥!
唯一的路,就是承担。
理解它,接受它,然後背负着它,继续前行。
他咬紧牙关,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情感洪流一遍遍冲刷着自己,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背负一座新的大山。
星光之路,变成了炼心之路。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岭南深山。
一处早已被废弃的地脉节点上,冯宝宝盘膝而坐。
她面前的地面上,用朱砂和自己的鲜血,勾勒出了一道与那消失的青铜巨门极为相似的古老门纹。
她举起那柄从无根生遗物中找到的桃木剑,轻轻划破另一只手的指尖,将血珠滴入身前一簇由林夜留下的忆火印记点燃的绿色火焰之中。
“嗤——”
火焰猛地窜高了半尺。
她并非在施展什麽惊天动地的术法,而是在做一件更接近本源的事情——投递。
她将一批由“哪都通”最新回收、解密的记忆样本,逐一投入火中。
那是许老爷子尘封多年的手札,记录着他对无根生亦敌亦友的复杂情感。
那是一封编号为HJ197的加密信件,里面是某位甲申乱後隐姓埋名的前辈,对未能保护同伴的终生忏悔。
那是陆瑾老爷子在酒後的一段录音,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他早逝的师兄……
这些承载着“思念”与“回应”的记忆,在忆火中并未被烧毁,而是被转化成了一段段独特的能量波频,顺着那道血色门纹的共鸣,跨越维度,精准地传入了门後的世界!
正背负着万钧重担、步履维艰的林夜猛然抬头。
一股股熟悉的、带着温度的暖流,如同甘泉般注入他几近乾涸的识海。
那是许新的释然,是陆瑾的追忆,是无数後来者对前人的“回应”。
这些“回应”,正精准地中和着他身上背负的那些“遗憾之债”!
他瞬间明白了。
外界的人,在替他还债!
“你们……”林夜眼眶猛地一红,喉头哽咽,却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嘶哑的低吼,“那就别停……越多越好!”
这份“债务偿还”,远不止岭南一处。
在王也的牵头下,武当、龙虎山、蓬莱……七大门派的年轻一代翘楚,竟破天荒地联合起来,在全国数十个城市,同时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记忆祭”。
他们在广场上,在道观里,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公开朗读那些被抹除者的遗言与事蹟。
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与异人自发前来,点燃手中的绿色蜡烛,汇聚成一片片小型的忆火场域。
华北大地上,赵方旭亲自率领着数十辆装载着大功率回放器的重卡,如同一支钢铁洪流,穿梭於城乡之间。
他们强行接入一个个老旧的广播系统,让那句“李慕玄……只是想回家”的低语,伴随着无数被遗忘的声音,在整个华北的夜空中反覆回荡。
龙虎山之巅,十佬之一的雷法宗师,那位一直象徵性支持忆火阵营的老人,此刻亲自出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