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迎宾局总坛地底一千二百米。
这里没有门窗,没有通风口,连空气都是通过复杂的符阵过滤循环,与世隔绝。
七位白发苍苍、气息古朴的老者,盘坐于一座巨大的青铜环阵之上,他们的身体仿佛早已与这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
他们便是迎宾局真正的定海神针,自甲申年后便从世间“死去”的影子十佬。
他们以“心锚共鸣术”为锁链,远程操控着一代又一代的执行层,维系着这个庞大机构的绝对“正确”。
就在“问心井”逆流的刹那,环阵中央铭刻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噗——!”
东侧首位的一名老者身体剧烈一震,猛然呕出一口粘稠的黑血,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出一副他以为早已被彻底焚毁的画面——年轻时的他,正满脸狞笑地将自己那尚在挣扎的亲弟弟,亲手推入了焚忆炉中!
“不可能!”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那段记忆……那段记忆明明在三十年前就被彻底封印了!”
他挣扎着抬起手,想要掐动法诀重启镇压系统,却骇然发现,那双曾能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剧烈颤抖,连一个最基础的符文轨迹都无法画出完整。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七人之间蔓延。
他们的心锚共鸣术,本是操控他人的利器,此刻却成了传递痛苦与罪孽的管道!
林夜逆转的,不仅仅是井水,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根基!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山巅。
王也面前的奇门局盘上,卦象翻滚,最终凝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墟”字。
他脸色瞬间煞白,不是因为卜算带来的消耗,而是因为这个字所代表的终极预案——归墟协议!
“这群疯子!”王也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抓起加密通讯器,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赵方旭,“老赵!他们要启动‘归墟协议’!一旦激活,所有接触过忆火的异人,包括林夜,脑域都会被强制清零!他们打算用三万名普通民众的性命作为活祭,换取天地屏蔽,强行重启整个记忆系统!”
通讯器那头,赵方旭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是怕被人记起来。”
他挂断电话,从一个尘封的铁盒中,取出一部样式老旧、布满划痕的对讲机。
他熟练地拧开开关,按下通话按钮,沙哑的电流声响起。
“兄弟们,还记得你们当年亲手签下的那些净化令吗?”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却带着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滔天怒火,“今天,咱们来收利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到漠河,南至琼州,全国上下十七个早已被废弃或转为他用的秘密据点,在同一时刻爆发了剧烈的骚乱!
无数蛰伏多年的内部人员悍然反水,他们引爆的不是炸药,而是被尘封的档案,是被掩盖的真相!
一场由内而外的风暴,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异人世界的阴暗面。
地宫之内,林夜和冯宝宝穿过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核心控制室,而是一片宛如帝王陵寝的宏大地宫。
四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历代守门人的姓名,每一个名字都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地宫中央,一座巨大的倒悬青铜钟静静矗立,钟体之内,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焰火结晶正有规律地跳动着,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这是‘魂核’。”冯宝宝面无表情地低声道,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阿亮以前说过,每一代守门人死后,一生的记忆都会被抽离出来,炼成这种燃料,用来维持‘门’的封印。”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铜钟底部的一行细小铭文上,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第七轮,已满。”
她抬起头,看向林夜,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意思就是,我们,是第七批替死鬼。”
林夜没有说话,他绕过地宫中几处隐蔽的陷阱区,却没有动用任何忍术去强行破阵。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属于父亲林昭的金属身份牌,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然后主动释放出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忆火波动。
嗡——!
刹那间,整座倒悬铜钟发出了剧烈的共鸣,钟内的绿色魂核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尘封已久的影像,被投射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画面中,一个年轻的、还远没有日后那般沧桑的林昭,正双膝跪在这同一座地宫之中,他的面前,是七张模糊不清、高高在上的面孔。
“我可以走入门中,成为新的燃料。”林昭的声音沉稳而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放过我的儿子,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为首的那道虚影缓缓点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此约成立。然,守门人血脉特殊,若有朝一日自行觉醒,必遭天谴,届时神魂俱灭,与我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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