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门的轮廓在雪原上空愈发凝实,门缝中泄露出的意志仿佛亘古巨兽的吐息,每一次起伏都让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
据点内,那片由亿万信念光点构成的浩瀚星图之下,林夜长久地伫立着,仿佛要将这片人间烟火构成的璀璨,尽数刻入灵魂深处。
终于,他动了。
没有丝毫留恋,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那片壮丽的星河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没入了他胸口那枚冰冷的系统晶片之中。
房间内的光芒骤然暗淡,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光靠一张嘴去谈,太便宜它了。”林夜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
他转身走到墙角,从一个早已布满灰尘的行军包里,取出了一张被牛皮纸精心包裹的卷轴。
他将卷轴在桌上缓缓摊开,那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张泛黄到近乎破碎的陈旧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字,正是那张母亲苏蓉生前耗尽心血整理出的——《甲申遗族分布图》。
在地图的右下角,一排娟秀而又力透纸背的小字,仿佛还带着昔日的温度:“他们不是死于事故,是被抹去。”
王也和赵方旭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地图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爸用命当锁,锁住了这扇门。”林夜的手指轻轻抚过母亲的字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我妈用一辈子去记名字,记下那些被门吞噬、被世间遗忘的人。我总不能空着手进去,跟它谈条件。”
王也眉头紧锁,作为术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门内的凶险。
“林夜,你要想清楚!门内无岁月,无方位,一旦你的意识被那股洪流困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迷失,外面过去可能就是百年千年!到时候,就算念名之力再强,也无法将一个已经不存在于时间线上的‘你’唤回来!”
“我知道。”林夜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街头打滚的混混,“所以我得留个‘锚’在外面。”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王也、沉默的冯宝宝,以及视频画面中神情凝重的赵方旭。
“你们三个,就是我在外面的名字。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替我活着,记得我来过。”
话音未落,一直静立在门口阴影里的冯宝宝忽然有了动作。
她默默地从背后那个破旧的布包里,解出了一块通体焦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木牌。
木牌上,用刀刻着一个个早已模糊的姓氏。
“唰!”
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林夜稳稳接住。
“无名村,三百二十七口,一个都不少。”冯宝宝的语调依旧是那般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但没人注意到,她那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你说的,名字比命金贵。那就把这块带上。”她看着林夜,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天天到这门口,喊你全名。喊到门自己裂开为止。”
这是承诺,更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交付出自己最沉重的信任。
林夜握住木牌,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从掌心传来。
那不是木头的温度,而是无数被遗忘的灵魂,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忆烙印。
他知道,这块木牌的份量,比一座山还重。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终端再次响起,苏晚晴的脸庞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她那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争分夺秒的鏖战,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来不及做更复杂的了!”她语速极快地说道,同时将一道刚刚绘制完成的符箓影像投射出来。
那是一张结构繁复,以三种不同朱砂绘制的“言灵符阵”。
“我连夜用家族秘法,将那份竹简密文中所有甲申亲历者的口述,炼化、凝成三句话。你记好,这不是预言,是规则!你进去之后,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门’的意志,听到这三句话!”
屏幕上,三行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
“门需知痛。”
“心忌长生。”
“守者非囚。”
林夜重重点头,将这三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苏晚晴看着他,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许多,轻得仿佛是贴在他耳边的私语:“还有……早点回来。我刚刚查到,当年你父亲档案室的火灾记录里,那个编号为LIN07的档案柜,并没有完全烧毁。里面……或许有他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夜心上。
他握着木牌的手,猛然攥紧,骨节根根发白!
与此同时,漠北据点之外,广袤的雪原之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宏大仪式正在展开。
赵方旭亲自坐镇在临时搭建的主控台前,他身后,数百辆印着“忆火快递”标志的重型货车,在外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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