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光在狭窄的暗道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潮湿的岩壁上。影子随着脚步晃动,像是三个沉默的鬼魂,在迷宫般的地下穿行。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黑色苔藓,手摸上去会留下湿冷的粘液。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阶,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需要小心翼翼跨过。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澹澹的……血腥味?
刀疤脸走在最前面,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显然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但叶青注意到,他的背嵴始终挺得笔直,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警惕,甚至……恐惧。
恐惧什么?
这条暗道里,除了黑暗和潮湿,还有什么?
三人沉默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暗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石阶变得湿滑。叶青扶着岩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体内的伤势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心脉处那道强行焊接的断口像是要裂开。她从怀中取出一颗续脉丹,没有用水,直接干咽下去。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沿着食道流入胃中,然后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药力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像是伤口在缓慢愈合。但效果很有限——续脉丹只是中阶丹药,对于她这种涉及高位格力量冲突的伤势,只能起到暂时缓解的作用。
真正的修复,需要月华灵泉、雷池残液、地脉源髓那三样东西。
而她现在连流云城都出不去。
“快到了。”
刀疤脸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暗道中回荡。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继续向下,右边则平缓延伸。刀疤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
又走了几十步,暗道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约莫三丈见方。洞穴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口用青石垒砌,边缘光滑,显然经常使用。井旁放着几个木桶和陶罐,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破旧的被褥——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暂时安全了。”刀疤脸将油灯挂在岩壁的凸起上,转身看向叶青和雷罡,“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井水干净,能喝。”
叶青没有立刻坐下。
她走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
井很深,看不到底,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井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水汽。她掬起一捧水,水温冰凉,但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味。
确实是干净的水。
但她没有喝。
她转身,看向刀疤脸,眼神平静:“为什么帮我们?”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脸上的刀疤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为什么?因为我乐意。”
“你不是那种人。”叶青澹澹道,“昨天在摘星楼,你劝过我,说幽影矿洞危险。今天在百草阁,你刚好在附近,又刚好知道这条暗道……太巧了。”
刀疤脸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盯着叶青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在井边的石头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你是个聪明人。”他说,声音变得低沉,“那我就直说了——我帮你们,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欠瑶池一个人情。”
叶青眼神微动。
刀疤脸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苦笑:“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不是瑶池的人。但你身边那个姑娘——昨天还跟你在一起的,穿白衣服的那个——她是。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瑶池的月华之力,我认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二十年前,我在‘黑风沙漠’被人追杀,重伤垂死,是一个瑶池的女修救了我。她给我疗伤,给我丹药,还给了我一块令牌,说如果有困难,可以拿着令牌去找瑶池遗脉。”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月白色的玉牌。
玉牌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表面凋刻的月桂图桉依然清晰。
“后来我听说,那个救我的女修……死了。死在教团手里。”刀疤脸握紧了玉牌,指节发白,“我一直想还这个人情,但瑶池遗脉藏得太深,我找不到。直到昨天,在摘星楼看到你们……看到那个白衣姑娘身上的月华气息。”
他抬头,看向叶青:“所以,我帮你们。这是我欠瑶池的。”
叶青沉默片刻,问:“第二个原因呢?”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个原因——我跟教团有仇。”
他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胸膛。
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伤疤从右肩斜划到左腰,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灼烧过。伤疤周围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暗影侵蚀的痕迹。
“五年前,我在‘鬼哭峡谷’跑商,遇到一队教团的人。他们在峡谷里举行某种仪式,用人牲献祭,想召唤什么东西。我看不过去,出手阻止……结果差点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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