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山谷外的荒岩地,阳光带着久违的温度,却驱不散三人心中那份源自深渊的寒意与沉重。
叶青的状态很差。强行催动“时间逆流”的后遗症远比看上去严重。时空道基上的细微裂痕如蛛网蔓延,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神魂更是萎靡不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连维持基本的清醒都颇为费力。唯有丹田混沌漩涡深处那点原初混沌引子,散发出温润包容的气息,缓慢滋养着受损的道基与经脉,才让她勉强稳住伤势,没有当场昏厥。
“必须立刻找地方闭关疗伤。”云璎搀扶着叶青,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帮助稳定伤势、抚平神魂躁动,但只能治标,叶青需要的是深层次的修复与沉淀,“你的道基裂痕需要时间和特定的环境才能愈合,强行动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
雷罡点头,目光扫视四周苍凉的岩地:“这里距离隐雾山谷还是太近,不够安全。而且环境恶劣,不适合养伤。我们最好返回雷池遗迹,那里有瑶池的部分防御阵法残留,相对安全,灵力也还算充沛。”
雷池遗迹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也是目前已知最合适的落脚点。而且,赵平应该还在那里等待。
“好,回雷池。”叶青虚弱地点头,声音沙哑,“我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那东西。”她指的是混沌漩涡深处的原初混沌引子,以及彻底巩固时空之基。
归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谨慎。虽然离开了雾墙范围,但隐雾山谷外围的时空依然不稳定,偶尔有零星的古影或时空裂缝出现。云璎和雷罡一前一后将叶青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避开危险区域。
叶青则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睡半调息的状态,将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原初混沌引子散发出的温润气息,一点点浸润、修复着时空道基上的裂痕。那引子虽然微小,但层次极高,其蕴含的“万物之源”的道韵,对修复这种涉及根本大道的损伤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裂痕的弥合速度虽然缓慢,但坚定而扎实。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是,从隐雾山谷方向弥漫出来的、那种令人心季的归墟压迫感,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空气中游离的“古影”气息也稀薄了许多,偶然遭遇的几只古影也显得虚弱、迟钝,轻易就被雷罡的雷霆剑光或云璎的净化月华驱散。
“大阵重启的效果开始显现了。”云璎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虽然只是核心区域,但确实在起作用。至少这片区域的时空稳定性和‘清洁度’在缓慢恢复。”
“希望这种恢复能持续下去,并且……能扩散到更远的地方。”雷罡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凝重。他们看过大阵的破损全景,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五日后,三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雷霆绝域外围。熟悉的狂暴雷煞气息扑面而来,此刻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至少这里是已知的、相对熟悉的危险,而非归墟那种未知的、本质上的恐怖。
进入雷池遗迹范围,穿过残破的阵法屏障,他们看到了守候在瑶池遗迹入口处的赵平。
赵平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时间也一直提心吊胆,未曾安心休息过。当他看到三道相互搀扶、风尘仆仆却明显气息深沉了许多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脸庞。
“叶姑娘!云姑娘!雷兄!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快步迎上,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中的担忧后怕清晰可见。
“赵大哥,辛苦你了。”云璎微笑道,虽然疲惫,但笑容真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平连连摆手,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叶青身上,吓了一跳,“叶姑娘这是……”
“受了些伤,需要闭关静养。”雷罡简略解释道,“此地可还安全?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
赵平连忙道:“安全!你们走后,教团那些余孽和妖兽似乎也消停了不少,偶尔有小股试探,都被我借助遗迹残留的阵法击退了。没什么大动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大约十天前,我感觉到从隐雾山谷方向传来一次很轻微的震动,然后……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整个遗迹,甚至绝域的气氛,好像轻松了一丝丝?是我的错觉吗?”
三人对视一眼。那震动,很可能就是他们重启雾谷之眼核心大阵时产生的共鸣!其影响竟然能隐约传到这里,可见大阵层次之高。
“不是错觉。”叶青勉强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我们……做成了些事。具体情况,稍后让云璎和雷罡告诉你。我需要立刻闭关。”
赵平虽满心好奇,但也知道轻重,连忙道:“好好好!闭关室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原来那间,阵法最完整,也最安静。我带你们过去!”
依旧是那间位于瑶池遗迹较深处的石室。墙壁上古老的聚灵与防御符文在云璎和雷罡注入灵力后重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内外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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