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擦,也没有脱下扳指。血继续流,顺着指节往下淌,在手腕处积成一小滩。
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黑金古刀刚才的反应不是失控,是引导。它把我带进了幻境,让我看到那段记忆——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它想让我看的。而玉扳指也不是普通物件,它认血,也认命。
我慢慢把左手抽出来。
青铜刺退出掌心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伤口不深,边缘整齐。我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没有留下痕迹。
我把手垂下来,让血继续滴。
第二滴落在扳指上,和第一滴连在一起,把“罪”字的最后一笔补全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是风,也不是温度,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站着,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呼吸的节奏。我站在原地没回头,也没动刀。
几秒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你终于进来了。”
是张怀礼。
不是幻影,也不是记忆。这次是真的。
他站在我斜后方,距离大概五步。我没看他,但从余光里能看见灰袍的一角。他手里还拿着那根青铜杖,杖头的四个字在微光下泛着青色。
“我以为你会多犹豫一会儿。”他说,“毕竟,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可不是谁都受得了。”
我没答话。
他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那是未来的你?还是过去的你?其实都不是。那是‘可能’的你。只要血脉解开一层,你就离那个位置近一步。而那个孩子……”他顿了顿,“他不是别人,是你放弃的那一部分。”
我还是没动。
他继续说:“三十年前,我也站在这里。那时候我不信命,不信门,不信什么守门人。我想打开它,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结果呢?我失败了,被逐出族谱,名字被抹掉。可我现在回来了。”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声音低了些,“不是我成了灰袍首领,不是我杀了多少人,而是我发现——要打开这扇门,不需要钥匙,也不需要密码。”
“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真正的守门人,亲手献上鲜血,完成仪式。”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
我慢慢抬头,看向青铜门。
门缝比刚才窄了一些,但还没关死。里面黑着,什么都看不见。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等。
等一个人走进去。
等一滴血落下来。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扳指。
“罪”字还在,颜色更深了。
我把手指握紧,让血从指缝里挤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张怀礼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也知道,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就会重新触发幻境。
这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出来了。
我抬起脚。
鞋底沾着血,在冰面上留下半个脚印。
张怀礼的手按上了青铜杖。
我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手指收紧。
我抬起另一只脚。
血从掌心滴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只手还没有收回。
我站在门内,两脚都已跨过门槛,身后是断裂的石柱与凝固的黑雾,前方是那扇沉默的青铜门。门缝只剩下一条细线,像是最后一口气吊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陈年纸灰,又像是地下河床里沉积了千年的腐泥。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印。
血迹在冰面上晕开,像一朵朵枯败的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界限上,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张怀礼还在后面,没动。
但他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祭品……纯血……仪式……”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守门人教我念的一句话:“门不开,因无人愿入;门不闭,因有人欲出。”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这扇门从来不是用来挡人的,它是用来选人的。
而仪式,从来不是为了开启它,而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那个该进去的人。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流速慢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像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种失血。可我知道,这点血远远不够。
仪式要的,不是一滴血,而是一条命。
我缓缓抽出黑金古刀。
刀身漆黑,映不出光,却能看见里面有一丝暗红在流动,像是血管。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怀礼没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灰袍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他站到我侧后方,目光落在青铜门上。
“你已经做了。”他说,“血落下了,门接受了。接下来,只需要走完剩下的路。”
“剩下的路?”
“三步。”他说,“第一步,见幻;第二步,见心;第三步,见门。”
我冷笑一声:“所以刚才的幻境,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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